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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夏把菜放進廚房,上樓前不忘再問問老四:“莊毅這兩天都在樓上睡?”
“嗯,但昨天晚上半夜出去了,到現在都沒回來。”老四的房間就在莊毅對面,他笑得隱晦,沒說自己為什么大半夜沒睡。
杜夏不再過問,不再磨蹭,踩著樓梯去往二樓畫室。莊毅十有八九是去找阿珍了,兩人這會兒估計正復合呢,他便沒發訊息打擾。畫室里只有何箏和另外兩個畫工,老四在樓下看店,楊春博則在一個星期前就請了三天假,說是回老家有急事。
杜夏見今年的訂單沒往年多,都不需要加班趕制,就準了,誰知楊春博還挺不著急,三天又三天,三天又三天,都快過去十天半個月了,還不回來。
這就讓畫室的出貨量不上不下,很是尷尬。杜夏和莊毅早早就商量過,再和物流公司的人約好,讓對方今天晚上開輛大些的貨車過來,一次性把四月前的訂單全都拉走。
不過,寄往阿姆斯特丹的那幾幅梵高是趕不上這一波了,就算今天下午能畫完,晾曬也需要幾天時間。
其他兩個畫工估計也是這想法,知道今天畫的不著急出貨,落筆都慢悠悠了。杜夏來了之后其中一個還問他昨晚上的同學聚會怎么樣,他強迫自己不去在意何箏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笑盈盈地說:“挺好的,有個老同學知道我在這個行業里,還說要給我介紹酒店裝飾畫的生意,每個房間房間都掛的話,需要兩三百幅呢。”
“哪個老同學?”何箏的語氣里并沒有深意,但接得太快,讓人聽得總有那么點陰陽怪氣。
“跟我同歲的老同學!”杜夏的笑有些撐不住了,駝背蹲在畫架后面,有點賭氣地不想讓何箏再看見自己的臉。好在那兩個畫工并沒有做過多的解讀,都覺得這是個好消息,畢竟他們最近畫的都很零碎,還有那種個人定制的單幅畫,很久沒接上百幅的大單了。
莊毅和老四不在,畫室很快就又陷入安靜。杜夏弓著背,把下方向日葵的花盆畫完后一手撐著腰,另一只手夾著畫筆正要活絡一下筋骨,他一從畫架后面抬起頭就跟何箏的視線撞上,嚇得他差點整個人后仰倒地。
何箏倒沒直勾勾地一直盯著他,看了一眼,眼簾就半闔垂下,拿筆的那一邊肩膀細細聳動,鉛筆與紙張的摩擦聲隱隱約約。杜夏和他面對面,什么都看不見,那兩個畫工離何箏更近,其中一個往何箏的工位上瞥了一眼,就徹底挪不開眼,看了幾分鐘后干脆放下自己的筆,站到何箏身邊近距離觀賞。
“杜夏,過來看啊。”另一個畫工也過來了。杜夏扯扯嘴角,又把背弓起來了,用大片的黃色顏料給向日葵打底,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他們三個人的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