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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登時一靜，一眾人揉搓麻將的手都停了。

谷陸璃：“……”

他一炸，陸女士又跟受了驚嚇?biāo)频靡种撇蛔∫欢叮诠汝懥Т笠谭蛏砗螅酥鴰讉€餐盤就往廚房里躲。

“外公，我倆都不會打牌，阿璃是怕掃你們的興。”宋堯山幫襯著谷陸璃又把她往外摘。

老爺子只覷他一眼也不說話，想是也習(xí)慣了他花式維護(hù)谷陸璃的本事，半晌后才又撂下句：“那就跟著學(xué)，個博士還學(xué)不會打牌了？你不就愛計(jì)較個傳統(tǒng)文化嘛？麻將就不傳統(tǒng)不算文化啦？我們鎮(zhèn)子小，沒你們城里那些個洋玩意兒，往后逢年過節(jié)的，怎么著，還次次都不打算上桌啊？那不叫掃興，叫敗興。”

他話音未落，在場所有人都驚得瞪圓了眼，面面相覷，不大明白他又是個什么意思。

老爺子不待見陸女士母女是出了名的，大大小小的節(jié)都不允來，只大年三十讓來拜個年走個過場，今兒怎么就莫名奇妙轉(zhuǎn)了風(fēng)向，也是古怪。

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也不知老爺子是又想鬧哪個妖。

谷陸璃雖說也拿不準(zhǔn)，但這明擺著是老爺子當(dāng)眾給了他們臉，若是不接著，按老爺子那脾氣，他們以后是當(dāng)真不用再來了。

她抬眼去尋陸女士，只見陸女士躲在廚房門后堪堪露出小半張臉也眼巴巴得在往外瞧，眼神期待又緊張，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抿著唇看她，她瞬間就明白了。

都說人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這話放她谷陸璃身上倒是不準(zhǔn)，擱陸女士身上卻完美契合：她沒丈夫便執(zhí)著于想有丈夫，沒父母疼愛便越求那個。

于是，谷陸璃也只能說“好”，她無奈地看了宋堯山一眼，嘆了口氣抬眼道：“那就麻煩大姨。”

大姨笑著應(yīng)了一聲：“不麻煩。”

“你們倆都過來，搬了凳子坐我后面，看著我打，我親自教！”老爺子聞言又傲嬌起來，氣勢頗足地冷哼了一聲，眼皮一翻，中氣十足得隔著老遠(yuǎn)發(fā)號施令，“等我打上兩圈下去了，你倆頂上。”

谷陸璃：“？！！”

可饒了我吧，谷陸璃臉色頓變，下意識抓住宋堯山手腕緊了緊，滿屋人都眼含揣度地盯著他倆，陸女士扒在門縫后緊張兮兮地咬指甲。

詭異又尷尬的長久寂靜后，宋堯山一拍谷陸璃手背，率先站了起來，就坡下驢：“誒，好啊，外公。”

他一手一個，拎了兩把椅子到老爺子身后，自個兒往老爺子右手邊上一坐，留了老爺子背后左手視線盲區(qū)的位置給谷陸璃。

牌局重開，老爺子幾次摸了手好牌下意識往右一扭頭，正想驕傲又炫耀地提點(diǎn)幾句谷陸璃，卻次次瞅見宋堯山笑瞇瞇的一張臉，他眼皮一跳再往左扭到極致，才是谷陸璃一貫冷冷淡淡的一張臉。

老爺子：“……”

又被混小子擺了一道，誒呦，氣死了。

第39章 莫名情愫

老爺子打了兩圈就跟老太太一起下去了，換了谷陸璃與宋堯山繼續(xù)對陣二姨一家，老爺子捧著泡了枸杞的保溫杯大馬金刀地坐他倆背后觀戰(zhàn)，老太太自個兒去沙發(fā)上逗弄重孫子看電視。

麻將這東西，谷陸璃其實(shí)會，以前跟著同學(xué)聚會出去，缺人的時候也幫著湊過幾次腿子，只是不大喜歡，打得少也就不熟練，本想著能湊合應(yīng)付，卻不料鎮(zhèn)上的規(guī)則多且雜，倒像是另外一個派系的。

過了兩圈旁觀教學(xué)她越發(fā)得暈，一溜的規(guī)則懸在她頭頂攪合成了一團(tuán)亂麻，她坐宋堯山下家，邊壘牌邊瞅他，宋堯山依舊擺出慣常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樣，瞧不出深淺。

他初入行時，首次帶徒的葉翎為了加強(qiáng)他“識人斷面”的技能，各種方法都用絕了，連帶著壓他上牌桌觀察對手微表情猜牌的招數(shù)也使上了，是以他牌雖打得一般，觀察力卻是一絕，二姨夫妻又喜怒頗形于色，心思易猜，他游刃有余地做了牌給谷陸璃還能去拆把對家的臺，打得好了就自嘲“新手運(yùn)氣好，只此一次”，打得差了就恭維“二姨厲害，姨夫厲害”，將一桌四人的輸贏安排得明明白白，一圈下來愣是平分秋色。

谷陸璃瞧出他準(zhǔn)又是藏了一手在裝“大尾巴狼”，也不拆穿，眼神稍稍一帶他，要笑不笑的，推了牌重碼。

二姨夫脾氣急，牌風(fēng)也急，人又好面子，眼瞅著在倆小輩兒跟前討不著好打起牌來越發(fā)不管不顧，第四圈剛開始就獨(dú)剛莊家宋堯山剛得莫亂了整桌節(jié)奏，谷陸璃越發(fā)打得混亂又索然無味。

她作息相當(dāng)規(guī)律，若無意外十點(diǎn)半肯定就寢，此時一點(diǎn)已過，她生物鐘的休眠程序已自覺啟動，困得腦子里一坨漿糊，兩眼直轉(zhuǎn)蚊香圈，好不容易摸了張牌能明杠，順手抄起張“紅中”就往桌子上“啪”一聲利落拍下去，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無腦禿嚕出個：“將！”

她一語驚人，一桌三人連帶老爺子都愣住了，四人一頭霧水不約而同探了頭往桌中央瞧，登時就樂了。

“將什么將？！”老爺子一口枸杞水差點(diǎn)兒噴出來，抬手撲棱她后腦勺，“你下象棋呢！”

谷陸璃讓他一巴掌抽醒了，丟人丟得無地自容，抬手把那紅中又灰溜溜拿回來擺手邊，宋堯山已經(jīng)快要笑到不行，二姨一家也忍俊不禁。

“真是你媽親生的。”老爺子忍不住嫌棄，“都什么腦子。”

陸女士幫著自家大姐洗完餐具又收拾了廚房，握著小拳拳站在廚房門前踟躕半晌，終于鼓起勇氣躡手躡腳得剛站到谷陸璃身后，就無辜受了牽連，又被老爺子點(diǎn)名批評了，她眼神一瞬間茫然彷徨，兩手無措地揉著衣角。

老爺子扭頭瞥見她，只覺她那委屈神色，是在他五十年的記憶里反反復(fù)復(fù)不停出現(xiàn)的，他覺那表情刺眼又窩心，怒其不爭到極點(diǎn)，眉頭倒豎又想罵她。

陸女士敏銳得一縮脖子，垂頭抬眼，小心翼翼地瞅著他，眼角淚光一閃，又快哭了。

周遭俱是稀里嘩啦揉搓麻將的聲音，祖孫四代同堂，熱鬧歡快，笑語歡聲不斷，唯有此隅氣氛凝重，老爺子憋住一口氣，只死死盯著他性子最憋屈的三女兒，緩過一瞬，嘴角微微抽動，突然長嘆了口氣。

“你們打完自己散場，”老爺子眼神從她身上復(fù)雜轉(zhuǎn)過，扭頭對著牌桌上的四人道，“我先上樓睡去了。”

他一走，老太太也跟著上了樓，陸女士這才手?jǐn)n著櫻粉長裙的下擺儀態(tài)端莊得往谷陸璃身側(cè)一坐，溫婉笑開，跟個逃出家門與同學(xué)聚會玩耍的少女似得激動。

“阿璃！”她輕聲笑著給指向谷陸璃的牌，“出這張啦！”

*****

一圈打完，湊夠小四圈，凌晨兩點(diǎn)，推牌結(jié)賬，各桌俱也都偃旗息鼓，一家一戶地結(jié)伴走了，屋里頓時冷清安靜下來。

谷陸璃輸了五塊錢，宋堯山正好賺了五塊錢，二姨并著二姨夫一家不輸不贏。

大姨領(lǐng)著谷陸璃母女與宋堯山洗漱后上了三樓，理所當(dāng)然得分了一屋臥房與陸女士一屋，一屋與谷陸璃跟宋堯山。

他倆那屋不大，頂上一根電棒，正中一張雙人床并一張圓桌、兩把椅子，床上一套干凈輕薄的夏涼被加倆枕頭，便是全部家具了，布置簡單得的確是不像有人住過的模樣。

谷陸璃累到癱瘓，暈頭漲腦得還未有其他心思，見床直接撲了上去，在枕頭里先使勁兒蹭了把臉，就見宋堯山一言不發(fā)，抱走了床頭另外一個枕頭，往桌上一放，拉開把椅子坐下去就自覺往枕頭上趴，下巴杵在手臂上，抬眼偏頭看她笑：“學(xué)姐，我先睡了，明天見。”

谷陸璃愕然一瞬，恍然明白過來，徒勞得下意識轉(zhuǎn)頭四顧，見那窄窄一方小屋中，果然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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