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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堯山偏頭想了一想:“三老板好像說起過一些。”
葉翎點了點頭:“我也是大學的時候就認識的他,他是我初戀,畢了業我們就住在一起生活,他已經工作了,我還在念書。喬易那人你也看得出來,冷心冷清得厲害,一心撲在事業上,對我也不大上心。我生氣時跟他吵架,他都不搭腔,有天實在受不了,我就走了,走了沒兩年他又追來。那時我也開始籌辦事務所,對他愛答不理,反轉了位置,也讓他體會到了一把戀人被忽視的難受勁兒。”
葉翎很少講她的私事兒,宋堯山已有些半醉,神志還算清醒,可腦子不大轉了,聞言也不知她什么意思,只茫然地看著她。
“我就是想跟你說,愛情就像博弈,有時就看你能不能狠下心也傷對方一回,因為只有他也傷了,才會明白你的痛。”葉翎又道,“你那么會做局,想來這事兒也難不住你,是不是?”
宋堯山醉得眼里越發水潤,紅著臉像個懵懂少年的模樣,他終于聽明白了葉翎的話,卻是抬眸看著她,含混地輕聲說:“可是葉姐,我舍不得她難過,見不得她傷心,她過得已經夠艱難的了。”
葉翎聞言輕笑了一聲,起身揉了揉他的泡面頭,像是對待弟弟般,低柔著嗓音說:“你比我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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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鐘聲終于敲響,2018年2月28日也就這么過去。
谷陸璃洗過澡靠在床頭盯著窗外的大雪發呆,直到手機振動,她才回神低頭,見手機已自動更新了時間,屏幕上顯示出“2018年3月1日”的字樣。
“28歲快樂啊,谷陸璃。”她為自己一句話簡潔地祝完壽,又輕嘆了一聲,將手機關了,躺平關燈。
她也不知為什么,心里突然就跟她那個詭異的生日一般,莫名其妙就空了一塊。
谷陸璃,漢族,女,出生年月1990年2月29日。
第一卷 相識 end
第18章 狹路相逢
谷陸璃在學校食堂喝了大半個月的小米粥,喝得三魂七魄都快飄出體外了,整個人喪到了極點。
談方方捧著碗重慶小面坐她對面不住吸吸溜溜,時不時抬頭同情地覷她一眼:“喝膩了就換換骨頭湯什么的啊?你這是在跟自己過不去。”
谷陸璃痛苦地勺子一攪粥,皺縮著五官,倒還是格外拎得清:“咱食堂的骨頭湯跟刷鍋水似的,我怕再把我喝回醫院里,更別說統共也就那么幾種粥,算來算去也就小米粥養胃效果最好。”
談方方聞言沒心沒肺地瞎樂,幸災樂禍太過,“哈”一聲把辣椒油倒吸進了嗓子眼,登時掐著脖子捂著嘴,弓腰咳得驚天動地,回聲嗡嗡地響,半個食堂的學生都被驚動了。
谷陸離見狀扔了勺子就要給她去買水,她剛扶著桌子起身,遲肅然卻來了,手上拎著一罐可樂“啪”一聲開了遞給談方方,貼著谷陸離就坐下了,還笑著跟谷陸璃點了點頭,眼神柔情似水。
谷陸璃:“......”
她后背“唰”一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被他蹭過的手臂瞬間僵硬,內里的火“蹭”地就跳了起來,讓她緩了兩息強壓了下來。
她在食堂喝粥的第三天,就讓遲肅然抓住了規律,天天趕著她粥沒喝完的時間來報道,啥話也不跟她說,就往她身旁直愣愣一坐尬刷存在感,追人的模式詭異又平和。
他反倒會跟談方方隨口扯上兩句,聊個學術嘮個日常,谷陸璃連親口勸退他的立場都沒有,乍一看跟他是來追談方方的一樣,也不知是得了誰的指點,含蓄地留足了后手,以退為進、以靜制動,黏性一流、耐性十足。
谷陸璃就著起立的姿勢,眼瞅著談方方猛灌了幾口冰可樂也已止了咳,果決而干脆地端起她那半碗粥就側身回了遲肅然一個疏離冷淡的笑,連稱呼都變了:“學長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遲肅然正目光灼灼地凝著她,聞言一怔,谷陸璃不等他起身,長腿一抬從他身后空座跨了出去,將碗放進回收車里,頭也不回就出了食堂,竟連談方方也不管了。
遲肅然望著她背影手足無措,起身想追又不大敢地扶著桌面踟躕不前,他低頭六神無主地覷了眼談方方,給她雙手合十擺了擺,做出了求救的姿勢。
談方方紅著一張喜慶的圓臉,眼里還蘊著淚,認命似得無聲哀嚎,只能也扔了自個兒半碗小面,拎著包快步追上谷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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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陸璃出了食堂門就聽見了后面熟悉的腳步聲,于是站著不動等了一下,談方方果然就跟了上來,親親熱熱一挽她左臂,什么話也沒說,先夸張地嘆了口氣。
“你真看不上遲肅然?”同門間說話一向直來直去,談方方直接就在她耳旁道,“我覺他人挺好的。”
“不是看不上,就你說那話,不合適。”谷陸璃比她更直白,“更何況,我真對他沒興趣。”
“我也是這么跟他說的,可誰知道這傻子還挺堅持。”談方方嘖了一聲,眼波一轉覷著她笑,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情,明著打趣她暗里又在幫遲肅然說話,“我還告訴他,賀超當年可比他還堅持,追足了你一學期,要是單靠耐力就能拿下你,那才是天大的笑話。但他那牛脾氣你也知道,反正我怎么勸他都不聽,對你是真執著。”
“那你就直接告訴他,我親口說的,我是真的不喜歡他,以前不喜歡,現在不喜歡,以后更不會喜歡他,感謝錯愛。”谷陸璃聞言腳下一停,轉頭認認真真看著談方方,眼底猛然惱出了一片冷光,不知怎的今日格外見不得她與往日一般得左右逢源插科打諢似的,措辭毫不留情面,顯然是壓抑久了,連嗓音都差點兒控制不住,“他再這樣,很可能我下次就壓不住我這暴脾氣要發火了,他明知道我不可能對他——一個學長發脾氣,明知道我討厭男生,天天這么有恃無恐得黏黏糊糊地貼著我,四舍五入一下,這也算道德綁架了吧?”
談方方讓她那凌空一頂扣給遲肅然的帽子“啪嘰”拍暈了一瞬,又罕見于她突出其來的強硬態度,談方方睜著雙圓滾滾的眼瞳,臉上笑意一僵,怔怔地眨了眨眼睫。
周圍有學生聞聲轉頭,氣氛登時便有些尷尬。
“我不是在生師姐的氣。”谷陸璃抬手掐著眉心,壓著嗓子壓出了股頹然與自我厭棄,“對不起。”
她這幾日肉眼可見得煩躁,日子過得趨于平和,心里卻似時常憋著團火想炸又沒有理由炸,連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沒關系,”談方方道,“走吧,先回宿舍再說。”
正值午飯時,她倆在食堂邊的走道上一停留,就堵了別人的路,身后不住有人說:“麻煩讓讓。”
谷陸璃愧疚地點了點頭,倆人順著人流剛過了文哲系的教學樓,迎面又碰見系里另外一名博三的學長和宋堯山裹挾在學生潮中被一路擠了過來。
這是谷陸璃與宋堯山自那夜后第一次見面,雙方打了個照面俱都明顯愣了一下。
他如今連隱形眼鏡也不帶了,又換了金屬邊的框鏡,一雙星眸往鏡片后一擋,又成了那副克制儒雅的的斯文精英模樣。
谷陸璃眼神復雜地與他四目相對了一瞬后,便率先移開視線跟學長打了招呼。
宋堯山眼睫虛眨了幾下,落寞隱在病容里,越發詭異地呈現出幾分被遺棄的無辜出來,他中氣不足地坦然跟谷陸璃笑了一下,虎牙尖尖微露道:“兩位學姐好。”
他嗓子沙啞得連“好”的尾音也吞進了喉頭吐不出來,話音未落就手握成拳抵著唇,悶聲咳了起來,嘶啞低沉的嗓音像是把鈍刀子,在谷陸璃心頭緩緩劃了一下,力道不重,卻留下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麻感,令她渾身都不大舒服。
他一咳,谷陸璃暗搓搓就偏轉了頭,拿余光覷了他一眼,見他堪堪三月下旬的天里還穿著厚厚的羊毛大衣圍了圍巾,兩頰略微凹陷,泡面頭蔫蔫地耷拉著,整個人都不大有精神似的,她眉頭不自覺就往一處擰了擰。
上周周二本該是宋堯山跟谷陸離搭檔,可谷陸璃跟導師去做學術交流取消了課,說是往后順延一周,結果這周就遇上宋堯山周一連去兩座高校演講,晚上回來又傷風倒了嗓,第二日大早給她請了假沒來,這才不過周五,他就以這么一副病容來復了別人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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