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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想有下次啊?”谷陸璃聞言止不住就想嫌棄他,斜覷他重復道:“想讓我給你當導游游完十三朝古都啊?”
宋堯山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除了大雁塔,西安還有至少二十座佛塔,要游完——”谷陸璃“呵呵”一笑,惆悵完文化傳承,懟人模式自動開啟,“——那你得攢夠救活我十八輩兒祖宗的功德。”
宋堯山:“......”
得,就知道這梗還沒完,早晚得被學姐噎回來。
宋堯山咬牙道:“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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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吹了風沙吃了高原土,聊完天又原路折返上了高鐵回荀城。
晚餐的供應還是熊貓飯團豪華套餐,谷陸璃布拉完了半份配菜,將飯團丟給宋堯山倒頭就又去睡。
宋堯山見她額頭留海蹭得有些亂,想碰碰她又不大敢,等下了高鐵,華燈初上,荀城又飄起了雪,整座城市美得猶如幻境。
“這個時候還下雪,”谷陸璃隨著人流出了站臺,搓了搓兩手抬頭望天,“春天還會不會來了啊。”
“該來的時候總會來。”宋堯山晨起在火車站外的地下車庫停了車,隨口應了她一句便問道,“學姐你家住哪兒啊?我送你回去。哦對,你要不要給阿姨帶宵夜?前面有家不錯的店,早中晚賣的東西各不同,你什么時候有空啊?過兩天請你吃。”
他似乎如今做這些事說這些話都異常自然,帶著明顯而刻意的討好,執著地想步步為營撬開谷陸璃身上那層緊閉的蚌殼,達成他的心愿。
谷陸璃聞聲站在路燈下沒動也沒應,只抬眼靜靜看著他,眼神陡轉復雜,昏黃的光線暖暖將她環在其中,細碎的雪花在燈光下旋轉跳躍,紛紛揚揚落了她一肩頭,連人帶景,靜謐唯美。
宋堯山一時便被她晃了心神晃了眼,卻不料在如此景致中,谷陸璃聲線清淺而堅定地對他說:“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以后——我們也別再聯系了。”
“......”宋堯山只覺自己是聽錯了,還笑著又反問她道:“什么?”
谷陸璃默了半晌看著他:“別再聯系了。”
宋堯山臉上笑容漸漸冷卻,被他緩緩斂在了平靜的外表下,他沉聲問道:“原因呢?”
谷陸璃與他之間只隔開了五步遠,一人站在光下,一人站在光外,就好似身處兩個互相融不進去的世界之中。
她今天走這一遭,已清清楚楚覺察出自己對宋堯山似乎不同,至少與對遲肅然不同。
她這些年偏激武斷,與異性總是不愿有太多接觸,身邊也沒男性友人,若她能跟宋堯山好好做朋友,她興許是會樂意的。
宋堯山聰明機敏,她對他有著幾分欣賞,只是他們關系的起源卻是那樣一個不太正派的緣由,而這段關系之所以能夠繼續維持,也是因為那樣一個難以啟齒的緣由,而這個緣由也為這段短暫的情誼蒙上了層擺脫不掉的不純粹。
他們都是別有用心之人,便連朋友也不配做了,便連“朋友”“友誼”這兩個詞也配不上了。
更何況,宋堯山要的也不是一個朋友,她也圓不了他那唯一的念想。
“你幫了我很多,我也不想瞞著你。你既然學過心理學,也就該知道焦慮型神經癥。我媽就有這個病,中期,要服藥,時常犯,一犯就心悸。她是我的大麻煩。”谷陸璃真誠地剖開了自己給宋堯山看,“我有時覺得她是我的負累,有時又想我是她的負累時,恐怕她也是把我拖在身后就這么一步一拽艱難過來的,便又覺得沒什么了。你一心想找我形婚,可是你瞧,我其實不是好選擇。你人很好,聰明有趣,就算你不愿結婚,也該有更好的選擇。不嫁何撩,是我做錯了,我跟你道歉。先前是我沖動,如今又是我反悔,都是我不對。”
“我不覺著這是——”宋堯山聞言只驚詫了一瞬就要反駁,谷陸璃卻短促笑了一聲打斷他。
“我欠你的,只今天這一遭,還不完。”谷陸璃定定地瞧著他,平靜而果絕,“以后你若有事要我幫忙,便打給我,救命之恩我總是要報的。只是若有其他旁的事情,就不要聯系了。”
她話說完轉身便走,去車道旁抬手攔了輛計程車。
宋堯山怔怔立在舞得越發猛烈的風雪中望著她離開,只覺周遭陡然冷得刺骨得疼,那盞路燈毫無征兆地“刺啦”閃了一下,滅了。
第17章 女神崩塌
葉翎托了她親傳弟子的福,大周末的又加班加到天黑還不能回。
她從電腦前抬頭,揉了揉僵硬的后頸,正準備起來活動一下再繼續,突然聽到事務所厚重的玻璃門“哐當”響了一聲,走廊的燈隨即被人打開,燈光從門縫間泄進來。
這明目張膽的行為絕對不是賊,葉翎掏手機出來瞧了眼時間,只當是宋堯山頗有良心地約完會回來救他這爛攤子了,遂在辦公室里等他敲門,卻不料門外的腳步聲根本沒有停下來。
葉翎下意識便覺不對,開了門出去,見著那人背影在拐角處一閃,果然是穿著蠶寶寶羽絨服的宋堯山,便跟了上去。
宋堯山一路進了會客室,開了墻角酒柜的門,挑了瓶度數最高的紅酒,往小吧臺上一坐,找了開酒器開了瓶塞,跟吹啤酒似地舉起來就喝。
葉翎在他對面坐下,從酒杯架上取了兩只高腳杯,推了一只給他:“別糟蹋我那好酒,想一醉解千愁,怎么不拿老白干兒?”
“我喝白酒上頭慢,”宋堯山灌完一輪,一抹嘴,眼里情緒與外面夜幕一般得沉,低頭對她嗓子有些哽咽地道,“心里難受,想快點兒醉。”
葉翎一言不發從他手上搶了酒瓶下來,給他斟了半杯,給自己也倒了一點兒,只三指捻著杯子靜靜陪他喝,也不多問。
宋堯山一人喝了半瓶酒,想醉卻也沒醉過去,心里憋著的那股勁兒似乎讓酒意一沖,又沖了出來,眼神越發清亮得嚇人,沒頭沒尾地道了一句:“她讓我別再聯系她。”
宋堯山短促地笑了一聲,抬眸笑得有些難看也難堪。
葉翎聞言手上一頓,嗓音低柔地只應了一聲:“嗯。”
“我以為一周不聯系她會好一些,沒想到還是被她覺察到了壓迫感,是我的錯。”宋堯山啞著嗓子道,“我以為看到了希望,已經能瞧得出來她對我有感覺了,一時松懈越過界,逼她逼得有點兒急,沒成想她倒是敏感,是我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他說完又去喝剩下的那半瓶酒,整個人頹喪到了極點,泡面頭蔫不拉幾地掛在他腦殼上,也越發顯得沒精打采。
葉翎手撐著下頜只沉默看他,不攔也不勸,她認識宋堯山那年,就曉得他心里有個喜歡的女孩兒叫谷陸璃。
他打大一入校便視谷陸璃為女神,覺得女神哪兒哪兒都完美,長得好成績好,覺得自個兒哪兒哪兒都□□絲,上個大學還是志愿滑檔調劑了。
文哲系里男生本就少,連帶著外系的都對她有意思,谷陸璃被煩得見天更換手機號,再后來終于不耐煩,電話撩騷表白的接一個懟一個,路上凹了姿態逗她的來一個損一個,也不怕得罪人。
追不到他的男生開始組團對她有敵意,說她脾氣不好,尤其對男生不友善,不知是不是心理陰暗被人傷過變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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