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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堯山與談方方正聊得熱火朝天,聞聲轉頭,只見谷陸璃偏頭扭著,一手捂著嘴悶聲咳嗽,眉目糾結,似是非常痛苦,血從她指縫間慢慢透了出來,“滴答”一聲濺在桌面上,像是一朵血色雛菊。
談方方:“?!!”
宋堯山:“!!!”
談方方對著這么偶像劇的一幕一時傻眼,沒反應過來,卻見宋堯山愕然只在一瞬后,猛地起身,往谷陸璃身側毫不講究得半跪下去,仰頭看她,緊張得嗓音都劈了:“學姐,你怎么了?!”
“胃疼。”谷陸璃喑啞地擠出兩個字,眼睫虛眨,抬眸只輕飄飄瞥了他一眼,身子一軟就朝他倒了過去。
宋堯山一把將她接住,打橫抱著就要起來。
“打120。”谷陸璃一手顫抖著抓住他襯衫衣袖,下巴上都是血,疼得面目扭曲,厚厚一層粉底都裂出了縫。
“等救護車來你就疼死了!”宋堯山嗓音猛地一提,站起來抱著她就跑,“我車在外面!”
反應一時沒跟上的談方方,就這么被遺棄在了食堂里。
談方方:“?!!”
*****
谷陸璃被宋堯山一路抱著跑進醫院,直接就進了搶救室,躺上病床蜷成了一團。
醫生正要詢問情況,她偏頭一口血就吐了出來,白瓷地板上瞬間綻開一片艷紅花叢,刺得宋堯山一陣眼暈。
“去拿個馬甲袋,叫消化科的醫生下來止血!”醫生一怔,低頭一辨那血色與血量,立馬交代護士,他將谷陸璃往圍簾后一推,低頭又對她道,“只能平躺,不能側臥,頭偏向一側!”
谷陸璃含混地應了一聲,神志在清醒與不清醒之間不住搖晃。
圍簾一拉,宋堯山就被擋在了外面,他下意識就想跟著往里走,護士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拿了記錄板讓他做登記:“病人姓名,年紀。”
“谷陸璃,”宋堯山壓了壓情緒,“27。”
“病人之前這樣嘔過血嗎?”護士道。
宋堯山低頭一看手表,冷靜回她:“九分鐘前吐過一次,血量跟剛才差不多。”
“再之前呢?”護士又道,“有沒有病史?胃或十二指腸潰瘍?”
宋堯山愣了一下,迅速搖頭:“我不確定,可能有,她能吃辣,但平日卻吃得清淡。”
“那她心臟有問題嗎?”護士抬眸瞥了他一眼又問。
“應該沒問題,”宋堯山愣完秒答,“她大學的時候玩過蹦極。”
護士讓他推理式的回答震了一下,眼神難以言喻,嘴角一抽立馬又追問道:“肝臟呢?肝硬化有沒有?”
“沒沒聽說,這么年輕不會吧?”宋堯山完美呈現什么叫做一問三不知,臉上驚惶擔憂陡轉茫然,連搖頭都慢了半拍。
護士耐不住斥責他:“你是病人家屬嗎?!她估計是胃出血,胃出血很危險的,百分之十的病人都挺不過來。你要不是她家屬,麻煩趕快聯系家屬,要簽字的!”
她那個也不知是不是危言聳聽的“百分之十”的概率直接給了宋堯山又一記重擊,他一身的血液似乎“唰”一下退了個干凈,渾身冰涼,壓著倉皇強行鎮定心神,連說出口的話似乎都帶出了寒氣:“我是她同事,可以簽字嗎?我不認識她家人。”
第8章 死纏爛打
“你簽不了。”那護士拿著單子轉身閃進了搶救室里間。
圍簾后,醫生正給谷陸璃量血壓,他連問三遍她姓名,她才慢吞吞反應過來,一個“谷”字還沒擠出口,護士就進來就站在床尾對醫生道:“外面那個不是病人家屬,需要聯系家屬嗎?”
谷陸璃血壓驟降神志已漸模糊,卻讓“家屬”這倆字瞬間刺激到了似的,她眼神陡轉清明,一把側拉住身旁醫生的袍角,拽得醫生一個彎腰,她掙扎著就要起身:“我自己簽,不許給我媽打電話!”
醫生遂不及防:“?!!”
護士趕緊上前壓住她:“哎!你先別動!”
等在外面的宋堯山正頂著一頭冷汗,使勁兒蜷了下微微顫抖的手指,他也沒談方方電話,這當口上再不情愿也只能打手機給遲肅然,要了談方方的號碼再聯系谷陸璃家人。
他正準備出搶救室外間去走廊打電話,就見那護士又急匆匆跑了出來,拽住他就道:“先別走,病人要見你。”
宋堯山也沒心情解釋他并不是要走,聞言又讓這交代遺言一樣的話狠狠戳了把心窩,大腦“嗡”一聲長鳴。
他慘白僵硬著一張臉,長腿一邁,繞過前臺沖到后面,一把撩開圍簾,兩手交握緊張地立在谷陸璃床尾,連呼吸都帶上了焦灼的急喘,駭了床尾的護士一跳。
病床上,谷陸璃右手握著筆,歪歪斜斜地在搶救單子上幾乎是畫了個名字,見他進來抬眼虛弱地沖他擠出一句標準的警告,有氣無力道:“幫我把錢先付了......不許讓我媽知道......讓談方方撒個謊......說我臨時陪導師出差開會......今晚不回家......”
三魂七魄都快嚇散了的宋堯山:“......”
醫生護士們:“......”
那話音里明明白白蘊滿了威脅,倒當真是谷陸璃特色——絕不示弱,簡直開了一屋子醫療工作者的眼。
消化科的醫生給谷陸璃打了止血劑又掛了點滴輸了血,插了三項二囊管壓迫止血,該用的急救手段統統在她身上使了個遍,總算是讓她暫時從那百分之十的成員里脫離出來。
宋堯山眼瞅著谷陸璃從一只母老虎模樣被折騰成一片蔫了吧唧的白菜葉貼在床上一動不動,心里又疼又好笑。
“好。”他下意識就答應了她,“不讓你媽知道。”
*****
宋堯山出了搶救室,到走廊上打電話給遲肅然,隨便編了個理由問他要了談方方手機號碼,跟她交代了谷陸璃的情況跟委托后,就去了病房。
谷陸璃完全呈虛脫狀,眼睫緊閉,昏昏沉沉一直在睡,三項二囊管從她鼻腔一直插進胃底,瞧著就不大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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