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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戴曉夢的經歷講完了。從始至終,她的頭一直是下垂著,望著冰冷而堅硬的地面,仿佛是無人的囈語。
蘇雅靜靜地聽完,中間沒有插一句話。盡管,戴曉夢所述說的經歷是那么的難以置信,她的心里充滿了疑問。
沉默了一會,戴曉夢仿佛才從夢囈般的狀態(tài)中清醒過來,緩緩地抬起頭,冷幽幽地望著蘇雅。
戴曉夢沒有說話。她的眼神卻似一把寒氣四溢的寶劍,鋒利地刺進蘇雅的內心,穿透蘇雅所有的偽裝,刺得蘇雅脆弱的心臟涌出殷紅的鮮血。
蘇舒!
一想到妹妹,蘇雅就沒辦法堅強。可憐的妹妹,難道要重蹈趙怡婷她們的覆轍?
戴曉夢似乎看穿了蘇雅的心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聽到死亡鈴聲的,沒有一個能逃過!”
蘇雅被戴曉夢幸災樂禍的表情惹怒了,反唇相譏:“沒有一個能逃過,那你呢?”
“我?”戴曉夢喃喃自語,失魂落魄,動作遲鈍。此時的她,哪還有半點青春的朝氣,不過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戴曉夢開始傻笑,仰面向天,眼淚刷刷直流。先是輕輕的笑,然后聲音越來越大,節(jié)奏越來越快,笑得極為瘋狂。那簡直不像一個人所能發(fā)出來的笑聲,更像是某種動物臨死前發(fā)出來的悲嚎,令人毛骨悚然。
戴曉夢這種狀態(tài)是沒辦法再繼續(xù)交談下去了,蘇雅被精神病院的醫(yī)生護士們客氣地請出去。
直到走出了青山精神病院,一旁的大海這才長舒一口氣。在精神病院里,大海一句話都沒有說,一向喜歡耍嘴皮的他這次可憋壞了。
“那個戴曉夢的瘋病是不一般的嚴重,死亡鈴聲?虧她想得出來,她還以為是在拍恐怖電影啊!”
蘇雅白了大海一眼:“閉嘴!”
如果換作別人,或許還會感到一點點尷尬。但大海是什么人?傳說中的失戀王子,臉皮練得比城墻還要厚,早就刀槍不入了,又豈會因為蘇雅的一句“閉嘴”而乖乖地閉嘴。
“嘴巴是不能閉的,據科學家說,嘴巴要經常運動,身體才會健康,大腦才能得到鍛煉。你想想,在五官中,嘴巴的功能是最多的,要吃飯、說話、接吻……”
“夠了!”蘇雅差點被大海氣暈過去,“你就不能安靜一下。”
“能!”大海響亮地回答。
但只過了幾秒種,大海的嘴巴又打開了:“我數過了,我剛才至少安靜了十下,這回,你總滿意了吧!”
蘇雅還從來沒有遇到臉皮這么厚的男生。如果大海是那種下流齷齪或者油頭粉面的男生,她早就不客氣了。問題是,大海偏偏只是臉皮厚點,喜歡貧嘴,人也不壞,這讓蘇雅狠不下心來。
大海還在滔滔不絕:“我看,戴曉夢說的話沒一個字能相信。趙怡婷她們三人,說不定就是戴曉夢殺的,然后編一個鬼都不相信的故事來騙人。”
“是嗎?戴曉夢有什么動機殺趙怡婷她們?”
“動機?動機多了,比方說,情殺,戴曉夢喜歡上一個男生,結果被趙怡婷她們搶了。”
“你白癡啊!戴曉夢發(fā)神經,一個人去謀殺三個人,而且三個人都是她身邊的人,傻瓜都會把她當作犯罪嫌疑人。還情殺!為了一個喜歡的男生,而謀殺同寢室的三個好友,你以為這種事情會在現(xiàn)實中發(fā)生?你是不是看言情小說看多了?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海搔了搔頭,被蘇雅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本來,他就是瞎扯一通,哪里有半點邏輯性。但大海是什么人物,哪里會被這點小事難倒,辯解道:“如果戴曉夢沒有精神病,為什么一直被關在精神病院里?”
蘇雅冷笑一聲,懶得回答。從戴曉夢對她敘述經歷的過程來看,吐字清楚,邏輯性強,語言表達能力沒有半點障礙,不像是一個精神病患者。除了她所講述的內容過于離奇外,其它的地方和正常人沒什么分別。也許,一開始,她是被當作精神病患者被關在精神病院里。但到了后來,她發(fā)現(xiàn)精神病院是躲藏死亡鈴聲的最佳地點,故意假裝成精神病患者也說不定。
蘇雅走進一家咖啡店,叫了一杯不加糖的愛爾蘭咖啡,坐下來慢慢品嘗。現(xiàn)在,她需要好好整理下亂糟糟的思緒。因為病房中接到的奇怪電話,因為妹妹的日記,因為李憂塵的剪報,因為戴曉夢敘述的神情,她現(xiàn)在對死亡鈴聲的存在深信不疑。而死亡鈴聲,很可能就是妹妹重傷的罪魁禍首!
問題是,蘇雅對死亡鈴聲的來歷可以說是一無所知。誰也不知道它來自哪里,誰也不知道它為什么要殺人,誰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那些事情的。她只知道,妹妹不是第一個受害者,在這之前,至少有三個女生因為死亡鈴聲而神秘死去,唯一的幸存者也只能躲在精神病院里不見天日。
外面的陽光很好,一向有火爐之稱的南江,在八月份可以烤熟任何東西。地上到外是龜裂出來的豁口,干巴巴的,沒有一點水分。透過淺藍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街上赤膊的男人們揮汗如雨,直冒油光。
大海干笑著坐在蘇雅對面。為了裝風雅,他點了和蘇雅一樣的咖啡。喝了一小口,眉毛都擠到一塊去了。他卻從來沒喝過咖啡,何況是這種不加糖的苦咖啡。
蘇雅仿佛在自言自語:“我想,我應該去趟公安局。”
大海一口咖啡差點全吐了出來:“你一個女孩子好端端的去公安局做什么?”
蘇雅沒好氣地說:“關你什么事!不會喝咖啡就不要喝,丟人!”
說罷,蘇雅急匆匆起身就走,賬單都沒結。
職業(yè)性微笑的女服務員放過了蘇雅,彬彬有禮地攔住了大海:“先生,還沒給錢。”
眾目睽睽之下,大海有些狼狽,好不容易掏出錢包,數出幾張鈔票。等他付完錢追出去時,蘇雅已經坐著的士遠去。
大海攔住一輛的士,鉆進去。司機問他去哪,他把手一指,傻眼了——蘇雅的那輛的士早就看不到影子了。
司機等了一會,沒聽到聲音,扭頭一看,大海還坐在那里**呢,提高了音量問:“老板,去哪?”
大海想了想,說:“去南江公安局。”
30
下午五點,南江市公安局刑偵大隊辦公室。
蕭強的面前堆滿了檔案,他正在研究一宗滅門慘案。
近幾年,南江市經濟發(fā)展明顯提速,國民生產總值是芝麻開花節(jié)節(jié)高,市容市貌煥然一新,高樓大廈層出不窮。可是,隨著經濟水平的提高,來南江市的流動人口也越來越多,治安狀況也越來越嚴峻。
這不,前面幾宗入室殺人搶劫案還沒破,又發(fā)生一起滅門慘案。兇手的手段令人發(fā)指,完全喪失了人性,連三歲的小孩都沒放過。這起惡性刑事案件很快就在民間流傳起來,老百姓們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政府高層對此極為震怒,限期破案。
南江市公安局在壓力下不敢松懈,出動所有警力,花費巨大的人力物力,歷盡千辛萬苦,總算破獲了這起惡性刑事案件,抓到兇手。讓人驚訝的是,兇手竟然是被害者的妻舅,一直就眼紅被害者的家產,在借錢被拒后惡向膽邊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入室殺人搶劫,連自己的親生姐姐和三歲的小外甥都沒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