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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開門的那一刻,秦函川就醒了。
不能夠再清醒了。
自從魔族血統覺醒之后,他的感官比常人敏銳了上百倍,他渴慕已久的熟悉氣息一瞬間被他捕獲,生生將他激醒。此刻,他渾身的血液已經沸騰著叫囂,想將面前的人捕獲,只需等那人走得近些、再近些……
徐憫言靜默地走近,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他凝視著秦函川的臉龐,暗自感嘆他的少年已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變成了輪廓硬朗的青年,不由又是一陣心酸。徐憫言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秦函川的臉頰,終于再也克制不住,眼眶里滾下淚來。
青年的臉頰是涼的,皮膚上還有痛苦留下的汗漬,下巴側的肌肉依舊緊繃著,顯然昏迷過去時還死死咬著牙。
忽然一聲巨響鎖鏈繃斷開來,秦函川驟然睜眼,伸手一攬,將徐憫言一個不防踉踉蹌蹌縮進懷里。徐憫言驚愕抬頭,正對上秦函川幽深的黑瞳,仿佛要直勾勾看穿他的脊背。
“師兄。”
徐憫言喉嚨動了一下,一時竟緊張得不知道該如何答話。他思念時想像過很多次他們的再遇,卻都沒有現實的感官沖擊來得強烈。
秦函川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干渴了很久。
“師兄,你恨我嗎。”
徐憫言說不出話,只是拼命搖頭。心里的酸楚一陣一陣,疼得快要窒息了。他放在心尖子上呵護的少年,什么時候竟被殘酷的現實迫害得如此患得患失。他回抱了一下秦函川,明顯感到秦函川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終于順直了氣,說:“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會恨你。”
秦函川漆黑的眼珠里劃過一絲猩紅,他已經比徐憫言高大許多,一低頭,側歪著腦袋,臉貼上徐憫言的臉,溫柔地說:“師兄,我是魔族中人,你真的不恨我騙你?”
徐憫言說:“這不是你的錯,我不會怪你。”
秦函川笑了,輕輕扳過徐憫言的臉,在他額上落下淺淺一吻:“師兄,我很想你,每天想你都快瘋了。你知道嗎,三年來的每分每秒,我都醒著,盼著你什么時候可以來看我。第一天我等不到你,我想,也許明天你就會來了。第二天我還是等不到你,我想,你大概很忙。我從沒有這樣期待過明天的來臨,直到你真的出現在我面前,我才希望,明天永遠都不要來,時間永遠凝固在你我相會的這一刻,再也不要有人將你我分開。”
徐憫言很想說“我也想你”,卻發現任何的話語在這樣熱烈的情緒面前都是如此的蒼白無力。他不明白為什么師弟的一個吻會讓他產生臉頰都要燒起來的錯覺,只是感到心中無從表發的情緒越發強烈,卻不知從何說起。
“函川,他們派我來審訊你。”徐憫言嘆息著說。
秦函川的溫柔忽而凝浮在了臉上。
“但是我不想這么做。”徐憫言望向他,“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么嗎?”
那雙驟然明亮起來的眼神讓秦函川直直看晃了神,竟然短暫地遺忘了剛剛涌起的陰暗念頭,本能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徐憫言說:“我現在放你出去,永遠離開靈犀門,只要你不要回來,他們永遠找不到你。”
秦函川沉默半晌。
他沒有問“這個計劃能成功嗎”“被人發現了怎么辦”,只是問:
“師兄和我一起離開嗎?”
徐憫言不語。
秦函川看懂了他的沉默:“師兄不走,我便不走。”
徐憫言急了:“你傻嗎,你再留在靈犀門會被殺!你不要管我,我有辦法弄你出去,自然有辦法應付長老們的盤問,你只管往外走……”“師兄,我不是這個意思。”秦函川說,“我不在乎長老的盤問,更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我只是——”
“不論走到哪里,我都希望師兄可以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