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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斷續續,軟軟糯糯,他沒聽過這么賤的戲,戲子唱不出這么賤的戲腔。
雪男枕在二樓的闌干上,他乖順的性子在如今民怨四起、幾乎人人都開始反抗的世道里,著實卑賤入骨不討喜。那些來自異族、各個膀大腰圓的新客們更喜歡征服會叫會鬧的野貓,可當野貓被馴化,他們立刻又會去找下一只。
雪男試圖改變自己,可那小狐貍一樣的嗓音實在孱弱,被人壓在床上操的時候,叫聲也永遠像低低的哭泣。他試過提高嗓音,大聲說話,可客人稍微兇一下,又顫抖著原形畢露。
面對早年就已流入骨血的卑賤,雪男無能為力。每晚每晚,他抱著曾經那位貴客留下的皮鞭,渴了就塞入身下,對月光入睡。
直到那日晚霞將二樓涂成血一樣的深紅,呂郎走上二樓,說雪男戲唱得好聽。
其實一點也不好聽,賤兮兮的,但呂郎很少能碰上這種貨色,雖然不是拔尖兒貨,但比起那些年老色衰還喜歡糾纏于他的臟鬼好多了。
其實雪男此時也是較大年紀的男妓了,可當他看到呂郎時,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一下又恢復到十幾歲時小狐貍一樣的靈動。大廈將傾,他不懂政治,只知道人人都說世道亂了,男妓的生意也越發不好做,他已經很久沒有過客人了。
可那些爛熟于心的東西,并不能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喪失溫度。他需要男人,他卑賤的骨頭里習慣了被各種各樣的男人踐踏。所以那是一個恰到好處的相遇,雪男需要男人,而呂郎也需要一個能證明自己心中愛意的對象。
對呂郎而言,這個對象是誰都無所謂,重要的是要有這么一個人,能讓他在床上思緒奔逸,為老板娘書寫情詩。
雪男如今的身價大不如前,便宜了許多,可呂郎依舊拿不出錢買他。
如今肥斗大耳的異番人見多了,雪男鮮少伺候過如此眉清目秀的客人了。即使這位客人十分拮據,但不打緊,可以用聽他唱戲的時間來抵押。
雪男今夜沒有他客,所以他對呂郎討要的報酬,是聽他唱完這一曲戲。
這是雪男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安安靜靜聽他唱完一曲。
唱完后他們做愛,做完愛后又是一曲,甚至連做愛時雪男的哼吟也是那調子。呂郎夸他,夸他昆山玉碎、芙蓉泣露,雪男覺得這兩個詞好聽,可這兩個詞從不是用來形容唱戲的。
呂郎看上去溫柔,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