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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驚動了府中的飛鳥。
我看著黑管中飄出的細煙,十分體貼的幫父親合上了雙眼。
我想,我真是個心善的人。
大帥病死了。這是我踏出房間說的第一句話。
院中立著不少人,他們屏著呼吸,沒人敢質疑我。
看到了沒,這就是權利,至高無上的權利。
是人也好,是鬼也罷,我咬著面前女人的喉嚨,有什么液體般的東西拼命地往我的喉嚨里涌去,然后消失開來,融入我的骨血,可我卻一點也不怕,甚至有了前所未有的興奮與期待。
我明白,至此一生,但凡我在,便要做那被人仰視的天上月,而不是有朝一日變回腳底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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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睜開眼睛,肖大帥只覺得喉嚨像被莫名的氣體充斥著,又癢又疼,讓人忍不住想要上手去抓,脖子上青筋凸顯,指甲刮的狠了,留下縱橫交錯的條條血道子。他想要嘶吼,卻被堵得發不出聲,臉龐被憋得青紫,像是沙灘上瀕臨死亡的海魚。
風吹動著窗戶,肖大帥不開口,便沒有人敢踏入這間屋子。
肖大帥癱倒在地上,雙手掐著脖子,眼球動也不動,看上去如死了一般。
“我好比籠中鳥有翅難展;我好比淺水龍被困沙灘。我好比彈打雁失群飛散;我好比離山虎落在平川。”突如其來的唱詞從肖大帥的口中唱出,那還是他的聲音,卻融合了女子的柔腔軟調,還沒唱全一段便戛然而止。
原本就俊美的五官,平添了份女子的嬌艷,長相雖未變,氣質卻越發顯得雌雄莫辨。
“這鏡子到底如何打開?”毛不思一回來,就把鏡子甩給了孟祥呈,整個人扎到床上昏睡了過去。
“先生不先擔心毛不思,倒是擔心鏡子擔心的狠。”三爺坐在床邊,原本端著的一杯溫水,卻因毛不思怎么也喚不醒,而自己飲下。
床上的人掛著兩個黑眼圈,孟祥呈又瞧了幾眼,淡定道,“她這幾日太勞累,又因著一路上怕引來計劃外的麻煩,費了不少功夫壓制縈繞的妖氣,多休息兩天便好了。”
毛不思這一覺,從清晨睡到深夜,等她再度醒來時,房間內早已亮了燈。
“喝水嗎?”熟悉的聲音從沙發上傳來,聽起來并不高興。
搖搖頭,毛不思捂著咕嚕嚕叫的肚子問道,“有吃的么?”
言罷,就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了下來,她趿拉著拖鞋小步跑向馬明義,還是這里舒服啊。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時候怎么不見你問我?”馬明義冷著臉,賭氣道,“這會兒餓了,倒想起來我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會擔心的?
每次都是這樣,遇到危險時,他盼著毛不思不要過來,結果她來了。明知道以艱險難測,他希望她不要去,結果一覺醒來,她又去了。
人生地不熟的,沒有個人幫襯,也沒有人顧念著她,他怎么能不生氣。
氣毛不思,氣自己,也氣劉尋和孟祥呈。
“我這兩天可就吃了一晚地瓜糊。”毛不思一屁股坐到馬明義身邊,就見他滿臉不開心的往旁邊挪了挪,毛不思也厚臉皮的跟一起動了下。
“吃吃吃,就知道吃!”馬明義氣急起身,瞪著毛不思半響,最后袖子一甩,索性去了外間,坐在小葉紫檀料的四仙桌旁邊。
桌上扣著幾個碟子,一旁的小銅壺還冒著淡淡地茶香。
她就知道,馬明義就是再生氣,也不會餓著她。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記憶中那個立在游艇上嘲笑過她的男人,變成了很遙遠的過去。
“大冬天的,買條魚很難吧。”毛不思狗腿的坐到馬明義對面,把面前的幾個小碟子掀開,香味撲面而來,嗅的人食指大動。
“……”對面的人沒有搭理她。
“紅燒肉好香,你要不要吃一口?”毛不思笑瞇瞇的伸出筷子。
“……”對面的人還是無動于衷。
“那你先喝杯茶吧。”毛不思倒了杯茶水在杯中,清香綿長。
“毛毛,你以后能不能先把自己放在前頭?”馬明義嘆了口氣,接過毛不思遞過來的杯子,認真道,“我不想有朝一日,能回家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
她也不想只有她一個人,所以,她才更要護住北川,護住劉尋。
“我知道了,你好啰嗦。”毛不思低下頭端碗喝湯,碗口遮住了她的神情,口中卻嘟囔道,“你現在怎么變得比我爸還多話。”
“近墨者黑。”馬明義單手撐著額頭,為自己找理由,“劉尋那么啰嗦,我住在他身子里,自然也染上了一些。”
“你又沒跟他見過面?你怎么知道?”
“寫個信都羅里吧嗦的,何況說話。”劉尋往日里總有些軍政要務需要馬明義幫忙辦些,又怕他不懂,話語間難免絮叨了些,這會兒倒是被馬明義光明正大尋了名頭嫌棄。
砰——
巨大的響聲穿透云霄,震的地面都抖了三抖。
“出什么事了?”湯碗還捧在手里,毛不思猛然抬頭,驚恐的與馬明義對視,腦海中閃過種種可能性,都被毛不思一一否決。
言罷,毛不思快步跑到窗前,一把推開,半空中,搖搖掛著一輪血色的月亮。
“是漣瑟?”
“不可能!她不可能那么快好起來。”漣瑟傷成什么樣子,沒有人比毛不思更清楚,“走,先去找姓孟的問清楚。”
孟祥呈盯著天空,異像降于亂世,新主必將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