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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麗現(xiàn)在抽不開身,有什么事情跟我說也一樣。”毛不思進入自己的角色中,單刀直入,“你見過它沒。”
“沒有。”陳旭芳搖搖頭,“可我能感覺到那東西的存在。”
這些日子以來,她幾乎每晚都在做噩夢,夢中的她泡在冰冷的水潭中,有什么拼命地扯著她的腳,那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地獄,帶著痛苦的□□,潭水逐漸染上血色,腥味充斥著她的鼻腔。
“它說什么?”這個狀態(tài),多少讓毛不思想起高維峰口中的夢境,北杏當初就是靠著入夢向高維峰發(fā)出預(yù)警和求救的信號,只是那個單純的女子,低估了人性的險惡,從而引發(fā)了后面接二連三的麻煩。
“它說疼。”陳旭芳抿著唇,眉頭微蹙淚水就不由得充滿了眼眶,鼻尖透著點紅,看上去就是一副楚楚可憐的的模樣。
偶爾抬頭瞧她一眼,看的毛不思都生了憐香惜玉的心思。
“還有沒有其它的情況。”聲音難得柔軟,毛不思語氣放輕,生怕嚇著她。
“有時候我出門,花盆會從頭頂?shù)袈湓以谏磉叄囕v會猛地從路口穿出來擦肩而過,小孩子見到我也會不停的哭泣。”眼淚在眼眶里轉(zhuǎn)啊轉(zhuǎn)啊,最后唰的一下落下來,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一顆顆又圓又大,“我這些年也沒做過什么壞事啊,怎么就被那邪門的東西纏上了呢。”
“有我在你放心就是。”毛不思的正義感突然充滿了整個胸腔,心里忍不住想,好看的人哭起來都是好看的,強烈的刺激著她的強者對弱者的保護欲,手從背包里翻了翻,越過自己的黃符,把老毛畫給她的符咒又翻出幾枚,“你貼身帶著,它暫時傷不了你。”
屋里沒有邪祟,只殘留著點氣息,想來是不在的。
“那你們要走么?”陳旭芳抬頭,大大的杏核眼因為哭泣而有些微腫,“我一個人害怕。”
“別怕,我一會寫幾張咒你貼在門上,這兩天先不要出去。”毛不思不知道陳旭芳口中的東西到底是什么,準備的東西自然也要多上一些,“等我把所有裝配備齊了,便過來守株待兔。”
“那費用會不會很貴。”陳旭芳視線在馬明義和毛不思身上掠過,不好意思道,“感覺很麻煩你們的樣子。”
“不會不會。”毛不思擺擺手,雖說是繁瑣了點,可對面一個姑娘孤身一人也怪可憐的,當下就決定收她個友情價,把本錢賺回來就行。
只不過,不等她開口,馬明義就搶先了一步,他翹著腿,下巴微微抬起,視線掃過西北方向的格子墻,“價格好說,上數(shù)第一排,或者左數(shù)第三列,您任選一格。”
陳旭芳嘴角揚起極小的弧度,笑的小心翼翼,“這個價位也是應(yīng)該的。”
“我們先清掃,后付款。”馬明義順手把毛不思從沙發(fā)上拎起來,準備告辭,“保證您沒有后顧之憂。”
“好。”陳旭芳應(yīng)下,就瞧著毛不思被催著在她家四角和窗戶門梁上系下紅線,紅線上拴著一枚精致的銀鈴鐺和一張涂著朱砂字符的黃紙。
來回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全程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事情將做完,毛不思就被馬明義揪著拽出了門外,只好遠遠地站在樓下沖陳旭芳揮手告別。
“你好歹讓我喝口水再走。”等對方窗戶關(guān)上,毛不思才扭過頭,她個子小小的,下巴抬得老高,雙手掐腰,滿臉寫著‘我不滿意’四個大字。
小賣部就在左手邊不遠處,馬明義利落的抽了瓶礦泉水買給她擰開,“喏。”
“明明有免費的不喝。”涼爽滑過喉嚨,毛不思干了許久的喉嚨才放松下來,秋風吹過,天氣早已不復(fù)夏季的炎熱。
“瞧你那傻樣。”馬明義專挑毛不思喝水的時候開口,“也就沖著我當個窩里橫。”
噗——
喝到一半的的水就伴著馬明義的一席話從毛不思嘴巴里噴出來,眼前的男人側(cè)身一躲,水就畫著弧度落到地面上,濺起了撲在馬路表面的塵土。
“咳……咳咳……”毛不思彎著腰,一手握著剩下的半瓶水,一手拍著胸口,等咳夠了,才氣憤的回頭,怒視著給她拍背順氣的罪魁禍首,“我要是被水嗆去見閻王了,絕不放過你。”
“說個實話而已。”順手接過毛不思手上的瓶子擰上,馬明義這才笑道,“至于么。”
“怎么不至于。”好好地,對方突然冒出這么一句,饒是再大度的人,也是不樂意的,況且她毛不思還不是一個大度的人。
“你看不出陳旭芳想壓價啊。”馬明義伸手捏著毛不思的臉頰,“就你這交際水平,我可算明白你為何如此貧窮了。”
從頭到尾,除了最后,對方也沒怎么跟她聊價錢,哪里看出來想壓價啊,毛不思抓抓腦袋,“價格不是你定的么。”
“要是我不開口,你打算收多少?”
“捉鬼的物件還有后續(xù)超度的流程,七七八八加起來怎么也要小一萬吧。”毛不思伸出兩根手指,“兩萬八。”
這是原本她打算給陳旭芳的‘友情價’。
“毛毛,不然這樣吧。”馬明義憐愛的摸著摸她的腦袋,“這次價錢怎么也算我談的,我給你三萬八,讓你多賺一萬,剩下的歸我怎么樣?”
他到底是要了多少啊!對上毛不思的眼睛,馬明義忍不住再度上手捏她,“人家一個包就是六位數(shù)起跳,你苦哈哈的賣命捉鬼,難道還抵不過一個包錢么!”
“住的環(huán)境看上去不像啊。”毛不思回想著那滿墻的名牌包。
“你要是個古代君主。”馬明義越捏越覺得手感舒服,“八成是第二個周幽王。”
“什么意思。”這是諷刺她,毛不思聽得懂。
“人家沖你一笑,你魂就沒了。”馬明義松開手,“毛毛,關(guān)鍵時刻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性別和取向。”
“我……”毛不思話剛開了個頭,轉(zhuǎn)念就發(fā)覺了里面的漏洞,“不對啊,正常情況下,女人的目標也該是你,不是我啊。”
“姑奶奶,她的眼珠子已經(jīng)在我身上粘了大半天了。”挫敗感從天而降,馬明義忽然間就發(fā)現(xiàn)了他和毛不思之間存在的一個十分嚴峻的問題:她好像從來都沒有他是個優(yōu)質(zhì)的鉆石王老五的觀念。
“我在普通人里,那是非常搶手的。”擱到以往,這話從自個口里說出來,多少會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到如今,卻被馬明義說的理直氣壯,“我一個大老爺們在美色的攻擊下都坐懷不亂,你憑什么鬼迷心竅啊!”
人家一哭,就恨不得屁顛顛的去伸手接眼淚,使給他看的美人計,到頭來反倒被毛不思照單全收了。
“術(shù)業(yè)有專攻。”毛不思抿著嘴,許久才伸出爪子拍拍他的肩膀,老氣橫秋道,“我心思不在這兒。”
“走開。”心情莫名有點不好。
“你別生氣嘛,萬一她就喜歡我這樣的呢。”毛不思試圖安慰臉色陰沉的馬明義。
“你往那一站和我往那一站,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怎么選。”馬明義說完,還是覺得有些不知哪里冒出來的小委屈,“不對,沒眼睛的也會選我!”
“好了,多大的人了還耍小孩子脾氣。”事情就這樣走向了一個奇怪的方向,毛不思也不明白,怎么會變成她在哄他,“你餓不餓,一會兒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