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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是她在這個世上討厭的人,也是她最后的希望。
他們是雙生子,只要她愛的人還有那么一絲的神識存在,高顯洋就能更快她一步的找到他的存在。
鳳璜把下巴貼在小仙姑的膝蓋上,“所以我從千年的沉睡中醒來,是不是也因為你喚了我的名字?”
“我沒想到你能聽見。”小仙姑拍拍鳳璜的腦袋,“那時候,我被困在南桐,根本不知道你在哪。”
“我雖然不知那道士如今身在何處。”鳳璜心里有點酸酸的,不知道是為她還是為自己,“但我跟馬明義也接觸了不少時間,不是他。”
“我曉得。”小仙姑起身,馬明義和高顯全然不同,“但我感覺得到,他回來了。”
落地的玻璃窗外,整座城市都匍匐在高顯洋腳下,眼前是萬千的燈火,紅酒已經空了兩瓶,桌上的手機不停地有短信涌入。
是薛萬萬的,自從知道他的身份,就一直處在擔驚受怕的狀態中,她怕他,而他也不敢讓她亂跑,索性揪過來,讓她做了貼身助理,更直白點就是二十四小時保姆。
“神仙,明早的通告七點半,我六點到樓下候著可以嗎?”
“皇帝大大,您早飯想吃中餐還是西餐?咖啡還是豆漿?”
“我的陛下,您給個回信可以么?”
高顯洋隔著短信里都能想象得到對方的白眼,一定邊打字邊詛咒他。
只不過他現在全然沒了折騰她的興趣,手機丟在一邊,他又開了瓶紅酒。
“主子,可不能再喝了。”經紀人溫順的揣著手臂,“傷身。”
“福安,一千多年了,我看著這么多個朝代興亡,到今天已經一千多年了。”紅酒落入玻璃杯,蕩起細小的漣漪,他一直以為會一直這么活下去,卻不想有人跟他說,可以讓他重新回到自己的時代,自己的國家。
“主子還再想毛家姑娘的話?”傅安站的筆直。
他怎能不想,這對他而言是多大的誘惑。他帶著千年的經驗回到過去,回到他坐擁天下的時候,未來發生的種種都在他的意料當中,他甚至可以救下兄長,不把他拖入到這灘渾水中去。
“可我又不想她再見到兄長。”高顯洋把杯中的紅酒一飲而下,“過了這么些年,什么情都得變成孽債了。”
“主子,依奴才的意思,您便告訴她吧。”身后西裝革履的人突然跪在大理石地面上,忍不住捂眼,“這么不死不活的活著有何樂趣,咱們就自私一把,回家吧。”
“我之前在宴會上與毛不思握手事,刻意摸了她的掌心。”高顯洋喝了不少,這會多少有些微醺,“我摸不到她的生死劫。”
這跟他之前遇到的毛家的那些女孩都不同,他每次看著那些或溫婉或張揚的女孩煙消玉隕,心底都有說不出的可惜。直到有次他看不下去,在于毛家姑娘把一只惡鬼用靈玉鎮在河底時,無意提點了她一下。那姑娘也是聰明,沒多久就弄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用自己永生永世換了毛家再無女兒降臨。
就這么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久到連他都以為孽緣終結的時候,業界出了個頗有名望的小捉鬼師,說是毛家的女兒。
那天下著暴雨,他故意宣傳遲到,在路上遇到了毛不思,她坐上他汽車的瞬間,對上那張熟悉的臉,他的整顆心都涼了。
他甚至都能回憶起她死亡時候的畫面。
那人卻丁點不記得,先是驚訝,后來又興奮的表達了她對自己的喜愛。
“我叫毛不思,是您的粉絲。”小姑娘年紀還不大,圓圓的臉盤,頭發上還帶著細細的雨滴。
他想這個一定不是記憶中的那個人,如果是她,她應該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哪里還輪得到說這磕磕巴巴的粉絲表白。
“沒有生死劫,就是生死未定。”高顯洋用手背撐著額頭,心底天人交戰,他十指交扣,許久才出聲,“我只怕說出來,她便真的只有死沒有生。”
“陛下,你也該為自己想想,別人的事,就聽天命吧。”傅安跪著移動到高顯洋腳邊,抱著他的大腿,啜泣道,“說不定,天師大人還能借此機會活過來呢?”
“這話你信么?”高顯洋放下手中的酒杯,跪在地上的抽泣聲戛然而止,他目光望向窗外,“孤可不信。”
叮咚——
手機不合時宜的再度響起,薛萬萬三個字掛在上方,信息只有短短的一行:大明星,那我明天早餐就給你買三明治和咖啡了。
“我想吃東城的烤火雞,南區的三叔炒面,西郊的南岸咖啡和豆客的現磨無糖豆漿。”高顯洋飛速的按下這些字,按下發送。
“我可去你大爺的吧!”薛萬萬收到短信,差點沒吐血而亡,他這是打算讓她不睡覺圍著港城跑一圈啊,再說三叔炒面,這特么不是宵夜么,她活這么大,就沒聽過這家早上出攤的,“去死吧,去死吧,大變態!老妖怪!”
薛萬萬邊罵邊含淚打下:我盡量。并配送了一個笑臉。
“福安。”高顯洋放下手機。
“主子您說。”
“去死吧,去死吧,大變態,老妖怪。”高顯洋不帶情緒的把薛萬萬罵人的話重復了一遍,“你說,她在罵誰?”
“啊?”傅安還沒從方才的哭聲中回過神,腦子一時短路,許久才哼哧道,“應該是罵的奴才。”
“孤又不傻。”高顯洋虛抬了下胳膊,“起吧。”
不傻還問,肯定罵的您啊!傅安揉揉鼻尖,沒敢說出聲。
第三天,天微微亮,薛萬萬就拎著一堆早餐,乖巧的坐在樹蔭下,一手雞腿,一手豆漿,眼神卻不由自主的往車里瞟。
通稿被臨時推掉,薛萬萬用腳趾頭也能猜出對方的氣急敗壞,卻還是忍不住問一旁的傅安,“里邊那女的誰啊?”
真可憐,她知道高顯洋是個老妖怪嗎?
保姆車內的空調吹個不停,如今的天氣早已漸漸轉涼,高顯洋翹著二郎腿,把眼前的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嗤笑道,“你還真敢借著別人的身子亂跑。”
“自然比不上你,一副皮囊用了千年都沒壞,可見皮有多厚。”小仙姑背靠在椅背上,降魔杖在她手心不停地畫圈圈。
“嘖嘖,毛不思真是可憐的緊。”高顯洋無視她的嘲諷,“無意間把你帶出來,卻沒想到還得分半個身子給你用。”
“我若是能用別人的身體,又何苦傷她。”小仙姑不想跟高顯洋廢話,“你一早喊我出來,怕不是要與我敘舊的。”
更何況他們之間無舊可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