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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不思垂著頭,身體仿佛瞬間就失去了生氣,馬明義這才察覺到不妥,一回首,就和門內的毛不思打了個照面。
先前被她拭擦掉的血跡再度浮現,且越發的清晰。
“馬明義?!泵凰荚噲D伸手,誰料剛碰到門口,手指就像被火蟄了疼痛沿著指尖傳到心口。
“你的臉!”鳳璜驚叫出聲,還沒等馬明義和鳳璜闖進來,毛不思周圍的的空間開始震動,眼前再度陷入到無盡的黑暗當中。
她點燃口袋中的符咒,伸手抹了把自己的臉龐,原先擦拭干凈的血跡不知何時又爬上了她的臉頰。
他們中計了,汪聲荃不是想把他們困死在靜止空間,而是只想留下她,留下她一個人!
房門被堅固的水泥墻所取代,毛不思知道,越到這個時候,她越不能驚慌,手掌游走在墻壁之上,毛不思側耳聽著墻外的聲響。
外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別費力氣了,你出不去的?!蓖袈曑醯男︼h了好遠,仿佛從天邊而來,“你沾到了那個賤人的血,就別想從我構筑的世界里走出去?!?
“你到底是誰,做這么多傷天害理的是有什么目的?!泵凰及讶紵姆浯浇的д软敹?,高高的舉起,與汪聲荃隔空對話,“你就不怕報應嗎!”
天道輪回,不死不休,沒有誰能真正的跳出這個循環,只是早晚而已。
“報應?”女人的似聽到什么可樂的笑話,由開始的小聲輕笑逐漸變成刺耳的狂笑,“來??!我都走到了這一步還有什么可怕的!我就算靈魂消逝,也要拉著別人給我陪葬!”
無視毛不思,汪聲荃自顧自語,帶著微微的扭曲,“我就喜歡聽見刀子割破皮肉的聲響,看見鮮紅的血液滴落地面包裹著塵土的模樣,每每瞧見他們懼我、怕我、跪我、求我,我這心里啊,就止不住的歡喜。”
“你瘋魔了?!?
女人的臉突然出現在毛不思眼前,只距離她短短十公分的距離,那是汪聲荃的幻術。毛不思雖然捉鬼的本事比不上祖輩,但這等小伎倆還是看得出。
她安靜的立在原處,連眼睛都沒眨。
“現個這里只有你孤身一人,那只礙眼的鳳凰不在,你左右都是個死。”汪聲荃張張嘴,透過她的口腔,可以看到對面的墻壁,“不如,我給你個收了我的機會?!?
“你會這么好心?!泵凰伎刹幌嘈殴砉值脑S諾,滿嘴的謊話連篇,滿肚子的惡毒生意,況且汪聲荃手上折了多少條人命。
“哎呀呀,被你瞧透了呢?!蓖袈曑醪[著眼笑,幻術中的人陰森可怕,更顯得笑容詭異,“你們這些術士,總覺自個正氣凜然,可骨子里并不比我強多少?!?
手掌從二人眼前劃過,出現幾個陌生的人臉,有男有女,無一不是目光呆滯的穿著鮮紅的嫁衣。
嫁衣與二樓人皮身上披的一模一樣,連刺繡的的花紋都沒有變化,臉上鮮血從下巴滑落,不停的落在地面上,分不清到底是他們的還是別人的。
“這是什么。”女人還好說,男人穿嫁衣毛不思是極少見到。
“我數百年來搜集到的人偶玩具,你瞧,是不是特別生動,有趣的緊。”汪聲荃欣賞著看著,像是什么珍惜的寶貝,說出的話卻令人心驚膽戰,“這些都是各方的道士仙姑,他們與我打了個賭,可惜吶,輸的一塌糊涂?!?
看到這里,毛不思雖不知道個中細節,但也明白,汪聲荃是給她設了個幾乎必輸的賭局,“我若是不與你打賭呢。”
“那我就只能呢個立刻殺了你。”汪聲荃手指掩住唇角,臉頰微側,“你把我盛水的器皿搞壞了,我只能無奈把你做成人皮水袋,掛在二樓,等著下一個有緣人到來?!?
“你這是不給我選擇的機會。”她與汪聲荃,中間差了幾百歲的修行,帶著鳳璜,說不定關鍵時候還能激出他初遇吳老板時的本事,有那么些勝算,而如今,她孤身一人,無異于以卵擊石。
“選擇?在我的國度,只有我能選擇?!蓖袈曑跹杆俚膹暮诎抵袚渖砩蟻?。
毛不思腳步一留,身體就往后仰去,黑影從她背后撲過,穿透她眼前的幻術,汪聲荃旋轉著踢上墻面,旋轉著落下。
這是毛不思第一次真正的與汪聲荃面對面,眼前的女人不過二十歲,身上的長袍紅到泛黑,朱唇染血,艷麗到令人覺得可怕。
“我竟不曉,這年頭居然還有女子瞧我瞧的呆了去?!蓖袈曑跻滦鋷эL揮出,直取毛不思的咽喉。
降魔杖發出震動,隨著汪聲荃的衣袖落下,而飛快的橫在毛不思頭頂,她握著降魔杖,被力道震得后退了數米,直到背脊碰到冰涼的墻壁。
衣袖柔軟,降魔杖堅硬,火星四濺,雙方不偏不倚的交鋒。
“毛毛?!瘪R明義的聲音突然從墻壁后響起,帶著急迫,伴隨著的是慌亂的打斗聲。
他們出事了!這是毛不思第首個沖入腦海的想法,手上的動作略微有些遲緩,下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上當了?;貞浿?,無論遇到什么危險的情況,馬明義從來沒喚過她的名字,因為他知道,那樣只會令她分心。
“果然,人都是有弱點的。”
笑意爬上汪聲荃的嘴角,她手掌向著毛不思的面門劈來,世界瞬間陷入無盡的黑暗深淵。
該不會真的就這么窩窩囊囊的死了吧,爸媽會很傷心的,毛不思倒下的瞬間還在想,馬明義終于有娶別人的借口了。
“多年輕的一張臉啊,我可舍不得讓你這么心安理得的死去。”汪聲荃拖著毛不思的腳脖子,閑庭散步似的把她往更深的地方拖去,“我手里還缺個年輕的娃娃?!?
夏日的蟬鳴吵得人心煩,毛不思眉心扭成一團,索性拉起身邊的錦被,把自個從頭到腳的蒙起來。
“小姐,您怎么還在瞌睡?!眿汕蔚呐晱念^頂響起,下一刻,被子就被人不滿的拽了下來,一雙小手不停地搖晃著她的胳膊,“您再不起身,先生又該發您抄書了?!?
身體仿佛對這句話有著本能的反應,沒等毛不思睜開眼,身體就先行坐了起來。
等她揉著眼睛伸個懶腰,才看清面前。
室內古色古香,巨大的屏風立在西北角,上面繡著副精細的百鳥朝凰,煙青色的床幔則被銀勾子勾在兩側,身穿粉色襦裙的小丫鬟鼓著包子臉,手中端著雕花的漆盤,果茶散發出淡淡地清香。
“這……這這是哪兒?”毛不思腦子還不太清醒,地府?這年頭地府都修葺的如此豪華了?
“小姐,您莫要與鶯歌打馬虎眼,在不快些,早課又要遲了?!泵麊菌L歌的女子端了茶,邁著步子把杯盞送到毛不思嘴邊。
“不是,我……”毛不思將將張嘴,大片的記憶就如同洪水般涌入她的腦海,母親的葬禮,父親外室進門,女夫子罰她抄寫文章,老夫人接了王家的送定禮……
舊工廠內,汪聲荃手指不停的壓著毛不思本身的記憶,白色的光團最終黯淡下去,被她送進去的黑色團團包裹住,待地上的人不再掙扎,才褪了自己腕上的銀花鐲子,使勁推到毛不思的手腕上。
真好,看著一個又一個的術士變成自己,這種感覺讓汪聲荃由內而外,每個毛孔都感到舒爽。
“是了,若再不快些,先生又該訓斥了。”毛不思張嘴,記憶十分清晰的呈現在她的腦海中,很熟悉,卻又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