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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馬明義后背靠在皮墊上,反問,“你不也討厭我嗎?”
有這么明顯?鳳璜瞳孔微微張大,“你看得出來?”
搖搖頭,他之前也不過是從鳳凰的舉動上這么猜測罷了,鳳璜對他和毛不思的態度太不一樣了,雖然語言上都不算客氣,但那些看似細小的差別給人的感受卻截然不同,馬明義唇角一揚,“但是現在確定了?!?
“哇,你這個心機重的?!兵P璜忍不住為馬明義感嘆鼓掌,“我真是自愧不如?!?
“生意人,難免看的人多了些,多少瞧得出喜歡和討厭的差別。”馬明義也不是不好奇,只是當著毛不思的面他不好多說什么,毛不思平日里敲打兩下嘴上嫌棄,可要真是別人這么對鳳凰,她心里就不一定愿意了,再不濟,鳳璜也是從毛不思的降魔杖里跑出來的,人對屬于自己的東西難免護短,“你跟著我們的目的是什么?!?
“爺爺無家可歸,自然要跟著你們?!兵P凰翹起二郎腿,隨手撥了把腦袋后頭的小辮子,“哪有什么目的?!?
“你是神獸,天地廣闊任你遨游,還怕無處可歸?會甘心被人類禁錮?”鳳凰的話并未能打動馬明義,“何況,毛毛對你也稱不上多么禮待?!?
“爺爺我愛去哪兒去哪兒,管你何事?!兵P凰胳膊肘撐在膝蓋上,“誰規定神獸就該喜歡廣闊的天地,我就愛好泡面電視劇不行嗎!”
鳳棲梧桐,扶搖九重。
他當然知道天地山川有多美,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少值得他去走一走看一看的地方,可他就是不甘心,就是想知道,那個明明說好要帶著他闖蕩天下,降妖除魔的小仙姑去了哪里,為什么不告而別,為什么把他留在降魔杖中。
她想要嫁的人到底有沒有娶她。
她想要去的地方到底有沒有走到。
她想成為一代女天師壯志豪情到底有沒有實現。
而不是等自己一覺醒來,人間便換了天地。
那個心心念念想要拔他一把羽毛給爹爹做扇子,給自己做披風的小仙姑突然就消失在了他的生命中,沒有留下只言片語,除了毛不思的這副皮囊,他什么線索都沒有。
“哦?!瘪R明義這一聲拉的老長,語氣像極了那個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假道士。
頓時讓鳳凰火大,連裝都不想再裝,看馬明義的眼神都充滿了不善,“爺爺我的確討厭你?!?
虛偽,自私,平白生了副好看的皮囊,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小仙姑當初喜歡他,真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我看出來了?!瘪R明義攤手,隨意轉著手腕上的珠串子,“只是不知道你討厭的是我,還是我的臉?!?
如果他的記憶沒出問題,鳳凰初初見他的時候,可是一度把他當成了別人。
“原本是討厭這張臉。”鳳璜斜眼瞧著馬明義,雙手抱胸,“現在順便討厭你這個人?!?
“你這是連坐?!笔执疀]有出現任何異常,身邊的人雖然對他不滿,但并未有什么其他的惡念,馬明義撇撇嘴,“我可不是你記憶中的那個人?!睂ι哮P凰不滿的眼神,順口又補充道,“毛毛也不是。”
他們就是他們,那些鳳凰回憶中的人,與他們毫無關系。
車內頓時鴉雀無聲。
“算了,就當我……”許久的沉默,就在馬明義準備退讓一步示好。
鳳凰反倒快了他一步,當場勾著把手一腳踹開車門,沖著無辜的司機嚷嚷,“你下車就下車,關什么空調,爺爺差點熱死在里邊?!?
司機原本正躲得遠遠地,找了個陰涼地抽煙,冷不丁的被鳳璜批頭訓斥了一頓。
“我沒關空調啊……”司機叼著煙屁股,狐疑的嘟囔。
車內空調呼呼的吹著冷氣,馬明義探身按下熄火,冷氣這才伴隨著他起身的關門聲驟然停止。
比起車內兩人的別扭,毛不思這邊顯然更加棘手,饒是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沒瞧見張博堯身上有絲毫的鬼氣。
只好裝作偶遇,拉著他講些沒有營養的場面話。
“你倆在大太陽底下不熱啊?!兵P凰和馬明義一前一后過來。
“這不是難得在這種地方遇到么,呵呵,呵呵?!泵凰嫁涡χゎ^看了眼鳳璜,對著他無聲做口型,“哪有東西,很干凈啊?!?
“就你這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的水平,還好意思自稱捉鬼師?!兵P璜把之前說毛不思簡單粗暴的話一股腦的全拋在了腦后,一把拽過毛不思,上前走到張博堯身邊,單刀直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方才和馬明義在車里的交談并不愉快,語氣里多少帶了□□味,“你天天把那東西揣到懷里,不各應啊?!?
初一小小一團,被鳳璜周身散發的怒氣明顯駭的一個冷顫,張博堯原本就涼爽的胸膛,這會兒更是像放了顆冰塊,從皮膚冷到骨肉里。
懷里的人很不安,張博堯不留痕跡的整整衣領,暗暗拍了兩下,示意懷里的人安心,又看了眼他后側的毛不思和馬明義,把原話改了兩個詞匯,原路砸給了鳳璜,“毛不思把你帶在身邊,也沒見她膈應?!?
“呵,你居然敢那種見不得光的東西跟爺爺比。”這個世界上的人,都太令人討厭了,鳳璜自出生以來,都是被人捧著、敬著、拜著,還真沒這段日子受到的委屈多。
“咱們真要在眾人眼皮子底下聊天嗎?”馬明義跨到鳳璜和張博堯中間,周圍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了幾對圍觀的群眾,他沖著不遠處的司機道,“去開車?!?
“不用了。”張博堯打斷馬明義的話,他火來的快,冷靜的也快,下巴微抬,點了點馬路對面的小賓館,“去我那吧?!?
這段路不長,除了毛不思,其余的人心情似乎都有些不佳,她往左移了兩步,靠的馬明義更近了些。
“你倆到底在車里聊了什么。”她用手掌捂住嘴巴,憂心忡忡,“要是鳳璜有羽毛,現在一定全炸起來了?!?
馬明義停下腳步,連帶著毛不思一起,他就這么盯著她瞧,也不說話,這越發的加劇了毛不思的不安,瞳孔晃動,毛不思腦海里閃過各種各樣問題:他這是生氣了吧,看上去好像是生氣了啊。她是哪里惹到他了?難道是鳳凰剛剛拽她的時候,她沒站穩扯了他衣袖一把?他這件衣服一定很貴吧。但更貴的她都扯過,馬明義也不是那么小氣的人啊。
“你覺得我現在心情好嗎?”馬明義站在大太陽下,陽光照過他的身子,投下烏黑的人影。
飛快的搖頭,毛不思這點眼力價還是有的,“不好?!?
“既然知道。”馬明義狠狠地捏了把毛不思腦袋上的花苞頭,不滿意的重新邁開步子,“那你為什么先問那只鳥不問我?”
“你、你……”毛不思‘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腦海中不知怎么就冒出之前馬明義說過的話,“你多大了還跟個鳥較勁?!?
“……”
☆、心生歡喜
小賓館并不大,走廊里回蕩著刺鼻的煙味,張博堯住的地方是三樓的最里間,腳踩在留有污跡的地毯上,沒落下丁點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