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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張博堯身邊要是跟著這么個東西,理應腳步虛浮,印堂泛黑,帶著死氣才是。”就像林媽媽,因為林寥長期跟著,整個人都冒著股駭人的陰氣。
毛不思習慣性的抱著膝蓋,另一只腿盤坐著,手指頭尖不停地在膝蓋上敲來敲去。
“左右與我無關。”鳳璜把眼神從毛不思身上收回來,“爺的客房在何處?”
一廳一臥的小戶型還想要客房,他怎么想的這么美吶。毛不思快速起身跑到櫥柜前,胡亂抱了床杯子,扔到沙發上,“沒床,你就睡客廳吧。”
說完,也不等鳳璜反應,就快步沖進臥室,啪的一聲把門帶上,順手貼了張符咒在門縫上。讓出客廳已經是她最大的仁慈了,想搶她的床?門都沒有!
又側著耳朵貼在門上聽了半響,見外面沒傳來丁點動靜,毛不思這才安心地上床睡覺,把小毛毯蓋上肚子的剎那間,她突然想起來,鳳璜根本無需睡沙發,他睡在降魔杖里不就行了么?
“鳳璜!”毛不思隔著墻開口。
“干嘛?”聲音帶著些許的鼻音。
“你要是沙發睡得不舒服,可以睡回降魔杖里!”
“丫的,又想關你爺爺,不去!”鳳璜語調帶了層□□味。
算了。毛不思深呼了兩口氣,自我安慰,不要和關了數百年的瘋子較真。
小小的公寓終于再度回歸了安靜,鳳璜躺在沙發上,想到了那個雪天。
大片的梅花在山寺中怒放,小仙姑就這么盤腿坐在屋檐下的蒲團上,她單手抱著膝蓋,手指不停的就著琴音輕敲著,遠處的紅泥爐上溫著熱酒,那個穿著灰撲撲道袍的男人正小心翼翼的取著干凈的雪水。
他落在遠處的梧桐樹上,瞧的一清二楚。小仙姑的眼神一直這么追著男人的身影,眉角間都帶著笑。她那時的眼神,一點都不像她與他說話時那樣,三分真七分假,只為了哄著他做她的靈獸。
“你到底去哪了啊。”月光落在鳳璜的側臉上,他默念出聲。
☆、疑心太重
起床鈴聲響個不停,毛不思第三次按滅了屏幕,把小毛毯重新蓋到了腦袋上,好困啊,短短五個小時的睡眠完全不足以表達自己的渴求。
周公揮舞著小手絹不停地誘惑著毛不思,就在她撒開腳丫子想要一頭扎進那個美妙世界時,馬明義的臉突然出現在她的眼前,困意就這么冷不防的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毛不思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艱難的睜開眼,“太可怕了,夢里都陰魂不散。”
眼前的人眉毛動了兩下,毛不思有揉了揉眼睛,那道影子已然留在眼簾里。
懶洋洋的輕松氛圍,驟然一收,毛不思顫抖著手戳了戳眼前人的下巴,指尖還殘留著特屬于人的體溫,“做個夢而已,這怎么還活了呢?”
手指頭順勢被人拉住,馬明義借著力道一把把毛不思從柔軟的小床上拽起來,“不活哪有機會叫你起床。”
呼,居然真的是活人,毛不思有點小憂郁,仿佛看到了壓在自己頭上的五指山又飛回來了。
“你怎么在這啊?”毛不思撓撓雞窩狀的頭發,猛然又想起來,她小手往前一推,理直氣壯道,“我爸是不是又偷偷給你鑰匙?拿來!”
“家里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我還需要用鑰匙?”馬明義把毛不思的手掌從自己眼前推開。
他卻是有毛不思家的鑰匙,開始也確實沒想著敲門能把毛不思給敲醒,只是,他也沒想到會有另一個人開門。鳳璜叼著泡面袋,看上去像是餓了很久的樣子。瞧見他開口第一句話:會下面嗎?
“還有誰?”毛不思大腦還沒清醒,半響才記起家里還有個吃白食的,“那只笨鳥還沒走嗎?”
“沒。”馬明義搖搖頭,小聲道,“他還吃了你冰箱里粉色裝的一袋泡面。”
“太可恥了!”毛不思氣憤,她都沒舍得吃,“那可是最貴的!”
別看鳳璜本事沒多少,挑東西的眼光倒是不錯,想著又暗搓搓的念叨了鳳璜幾句。
真沒見過這么明晃晃說人家壞話的,臥室的門還開著,鳳璜探著腦袋遠遠掃了兩眼,又繼續埋頭吃面。
“瞧你小氣的。”馬明義捏著毛不思的鼻尖,“喂只鳥也這么心疼。”
“又不是我養的鳥。”毛不思從小床上爬起來,連推帶趕的把馬明義搡出門,“換完衣服咱們就撤。”
鳳璜抱著泡面碗,筷子在手中飛舞,嘲笑道,“呦,被趕出來了。”
“那也比被符咒貼到外面強。”馬明義習慣性的打開冰箱,拿了杯子和冰水,轉身坐到桌子前,先倒了一杯放在自己面前,剩下的大多倒進了桌上飲水壺中,順手按下燒水鍵。
“我不跟你這個‘凡人’一般見識。”鳳璜刻意咬住了‘凡人’兩個字,馬明義這張臉,真是越看越惹人討厭,總讓他不由自主的回憶起當年那個永遠帶著假笑的男人,“虛偽。”
最后兩個字也不知道是說馬明義,還是說別人。
熱水壺呼呼的冒著熱氣,室內的空調開的不算大,馬明義對于鳳璜的惡意并不在意,這個世上對別人懷抱不滿的人太多了,鳳凰不是第一個討厭他的,也不是最后一個,他甚至對鳳凰不喜歡他的原因都沒有興趣探究。
毛不思在衣廚里挑了半天,才選了件看上去落落大方的,雖然對她而言,短褲顯然要比這件舒服的多。
客廳的倆人繼續沉默著,毛不思不停地在臥室和洗漱間躥來躥去,直到熱水燒開,還忙活個不停。
“我這樣會不會太正式了點?”毛不思難得的拿出了自己封藏已久的羊皮小高跟,這還是她大學畢業那年,老毛專門買來送她的,結果除了畢業典禮,到現在都沒用再從鞋盒里出來的機會。
“把鞋換了吧。”馬明義倒了杯熱水,又添了幾顆冰球進去,往前推了推,就見毛不思立刻接過去,剛放到嘴邊,就聽見馬明義繼續,“我怕你走路走的一半就要逼著我給你買鞋。”
水差點從喉嚨里噴出來,毛不思握著杯子猛地落到桌面上,十分不滿意,“我在你心里就不能有點正面形象么!”
“沒有的東西就不要強求了。”馬明義瞧著毛不思準備的差不多,晃了下手中的車鑰匙,“走吧。”
“等我拿個面包!”毛不思剛買開步子,就被馬明義拉了回去,四目相對,毛不思指著不遠處的冰箱,“我還沒吃飯呢。”
“我買了,車上吃。”似乎怕毛不思不聽話,還故意補充,“你最愛吃的郭家包子,還有隔壁的甜豆花。”
“肉的?”毛不思兩眼放光。
“肉的。”馬明義邊走邊回應。
真好!大早上就可以吃軟乎乎香噴噴的肉包子,毛不思的心情瞬間陰轉多云,看馬明義的背影也親切了幾分,有時候,這個人還是是很不錯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