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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一張臉,同樣的銀花鐲子,詭異的河神娶親,遍地流血的尸體,以及去過長安酒店7002房間吳老板。
這之間又有什么聯系?毛不思抱著肩膀,突然腦海中白光一閃:吳老板之前死過三任老婆。
“姜水。”毛不思猶豫著開口,“你對吳老板的之前的老婆知道多少?”
“不太清楚。”姜水搖搖頭,她和吳老板很少談論這些,吳老板不愛說,她也秉著知道的少煩心事少的原則不怎么問,“等等,有一件。”
姜水忽然間想起來,倒還真是有一件事她知道。那還是她之前過生日的時候知道的,有家名品店在當天送了份小禮物給她,附上的生日卡上寫了句“章小姐生日快樂”。她也是按著號碼撥過去,才知道吳老板的前妻是這家名品店的vip,跟她同天生日。過生日遇到這件事,誰心里都不舒坦,為此她還和吳老板鬧過小脾氣。這算是姜水唯一知道的他前妻的事情了。
“什么?”
“我和他第三個老婆同天生日。”姜水抿著唇,“別的就真的沒了。”
嘴唇不由得抖動幾下,毛不思不再言語,她驟然緊繃的身體,反倒引得扶著她的馬明義側目。
“怎么了?”他靠近毛不思耳側,用著僅有他們倆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
毛不思手心冷汗直流,她心里第一次希望自己猜想的是錯的,她一直以為這件事最多是吳老板跟惡鬼有牽扯而已。可如果是真的呢,萬一是真的呢?立在明處的吳老板,暗暗給高維峰線索的嫁娘,以及,操縱著這一切從未露臉的黑手。
他們這是想要遮住神的眼,妄圖逆天換命啊。
☆、眾目睽睽
“我愛你,也從未想過傷害你。”高維峰低沉的聲音如命運私語,品不出是個什么滋味。
說完,不等他人反應過來,人就化作一團青煙,散在了包間的一方天地中,徒留下三人對著滿屋的狼藉失神。
女人抹著眼淚,由一開始的小聲啜泣,變成了最后眼淚混著鼻涕的嚎啕大哭,沒有多余的言語,就這么發自內心的,哭的像個孩子一樣。
手腕上的銀花鐲子有點小,擠壓過手背的時候磨出了細細的青白道子,配上姜水紫紅色的皮膚,令人不由得汗毛直立。她忍著疼褪下,反手把鐲子狠狠地砸向遠處的墻面。
就見銀花鐲子砸到墻壁落下,然后順著地面骨碌碌的滾了幾圈,仿佛跟有了生命似的,眨眼間,就憑空消失在了眼前。
“好個多管閑事的丫頭片子。”隨著富鸞大廈內,一道暴怒的女聲響起,就見一只高腳杯向著吳老板的臉頰飛來。
玻璃杯的速度極快,差不多到他身邊半米處,就猛地停下,細細的杯頸遇到劇烈的沖擊而從中折斷,生生飄在半空中。
“好大的火氣。”吳老板伸手,壞掉的酒杯緩緩飄入他的掌心,他瞧著斷裂的杯頸,語氣聽上去有些可惜,“這可是人工吹制的,就這么糟蹋了。”
新開香檳酒落入斷裂的高腳杯中,泛起細小的氣泡,吳老板舉杯輕抿了口。
“辛辛苦苦這些年,臨到頭來遇到個難纏的小丫頭片子,你讓我如何不氣。”女人依舊沒有露臉,只有聲音在室內回蕩,“你想辦法殺了他們。”
“現在是法治社會,你當跟百年前似的,平白消失幾個大活人沒人管么?”吳老板咽下香檳,這才把空掉的高腳杯丟到一側的垃圾桶里,“何況還有一個是賀家人,賀老頭子縱橫商場幾十年,根基穩人脈寬,如若平白沒了個外孫,依著他的性子,能讓這事神不知鬼不覺的過了?”
“這倒是奇了,好好一個生意人,不多供幾個財神,跟著個捉鬼的野丫頭跑什么,也不怕損了福壽。”女人冷冷出聲,“如果不是她強行入我回憶,我還不知盯上你的居然有這等本事。”
“畢竟姓毛啊。”吳老板一揮手,毛不思的資料就飛到空中,瞬間被點燃,化作一團煙灰。
“毛家,哪個毛家?”燒掉的東西在女人手中成型,她一目十行。
“習茅山術法的毛家不就那一個。”吳老板雙手撐著身子望向遠方的夜空,“說起來,我年輕的時候跟著師傅走千山踏萬水,捉鬼誅邪,也曾與毛家人有過一面之緣,這么想想,也都是十分久遠的事情了。”k、d、t、c、d、j、z、l。
“元市人。”纖細的手指輕點著紙張,白紙黑字,女人繼續看下去,最后目光微頓,念出聲,“祖籍南桐縣。”
“這般看來,的確棘手。”但吳老板也不算太擔心,毛不思畢竟還小,跟他這種活了百年的老怪物相比,還是太稚嫩了。
為了北杏,姜水非死不可,雖說他手上早已沾滿了別人的鮮血,畢竟還殘留著丁點的人性,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跟幾個愣頭孩子過不去,亦不想得罪毛家和馬家。
吳老板等著女人的回答,誰料半響沒聽到她的聲音,只好扭頭,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疑問,“還在?”
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驟然響起,令吳老板不由得皺眉掩耳,他跟她認識這么久,從來沒聽過她那么詭異的笑聲,就像被投入烈火熔爐的惡鬼,發出的聲音令人十分不愉快。
女人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突然數十張臉聚集在天花板上,千奇百怪,融合了各式各樣的美人顏。
“毛家居然還能生出女兒?”幾十張嘴同時開口,讓吳老板也辨別不出哪個是她,笑聲似鬼。
雖說毛家多男,馬家多女,卻也不是絕對,起碼在吳老板年少的時候,曾聽師傅說過,毛家祖上有過一位堪稱傳奇的女天師。
吳老板被女人莫名的言語搞得滿頭霧水,他眼睛不停地掃過每一張臉,試圖辨別出哪個是她,“你該比我清楚才對,毛家祖上也出過女天師的。”
“清楚,當然清楚。”她‘咯咯’的笑個不停,關于毛家的女天師,她不光聽過,她還見過兩位,一個是在她還是汪家嬌小姐時見的,另一個則是她被封印在河底的時候。
初見毛家那姑娘,英姿颯爽,腰間配著條細細的銀色軟鞭,耳垂上掛著枚小珍珠,踩著馬靴在她們汪府飛檐走壁,還有次捉鬼跑急了,直接從樹上跳下來,嚇得薛姨娘差點栽進荷花池里。
可惜,那個姑娘沒活過二十五,準確的說,是毛家沒有一個女兒能活過二十五歲。就像一個詛咒,不停地輪回應驗,直到毛婉婉的出現。
那是世上最后一次大規模的百鬼夜行,天地無光,人間陷入一片地獄之中,無數的術士都死在了那場人慘絕人寰的動亂下,有的惡鬼灰飛湮滅,有的煞兇被焚燒殆盡,而她也被靈玉鎮在了河底,永世不得出。
南毛北馬,東齊西霽。那一役,只剩南北,再無東西。而毛婉婉,則強行改了毛家的女兒緣,至此以后,除卻中途抱養過的幾個孤苦無依的女嬰,毛家再也沒有生過女兒。
只是這些幾百年前的故事,傳到現在這一代,不知被篡改成了什么模樣。
手上的銀花鐲子不停地晃啊晃啊,女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富鸞大廈再度陷入死一般的靜默。
掛在墻上的油畫依舊背對著一切,畫中女人望著波濤洶涌得河面,眼皮微垂,豆大的淚水就砸了下來,然后消失不見。
高維峰沒了,銀花鐲子也沒了。毛不思蹲在姜水身邊,覺得事情到了這份上,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只是現在的永川對他們而言實在太危險,她就算大羅神仙轉世,也沒法一個人帶倆沒凡人永斗惡靈啊。
“要不咱們回港城或元市?再不濟我給六叔掛個電話?”臨陣逃脫可恥,但是安全有用,毛不思權衡利弊,又瞅了瞅姜水紫紅到可怕的胳膊。
捉鬼就跟玩游戲打怪一個道理,現在情況就是她帶著倆拖油瓶以一敵三,毛不思掂量著自己的水平,她還真沒有單刷boss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