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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通訊被掛斷,馬明義拇指食指捏著手機,在失神的毛不思眼前晃了兩下,“我姐要過來。”
“那好。”毛不思手忙腳亂的從背包里抓出一把符咒,馬明義和她呆了這么長時間,多少也能分得清功效,一把塞到他手心里,“你拿著這些,姜水那邊我自己去,你先回酒店休息,等明麗姐過來。”
“我跟你一起去。”毛不思剛轉(zhuǎn)身,就被馬明義用手指勾住衣領(lǐng)。
“不行!”兩個字毛不思說的斬釘截鐵。
捉鬼這件事情,對于馬明義而言,還是太危險了。
“如今高維峰不知去處,吳老板那邊又暴露了自己。”馬明義一步到毛不思身邊,“我一個人呆在酒店不是更危險嗎?”
他這么一說,似乎也有些道理,毛不思順著他的思維想了兩圈,“可是……”
“沒有可是。”馬明義圈住毛不思的脖子,跳下一個臺階,眼睛正巧與她齊平,“咱們就站在真相身邊了。”
只要一步,只要在一步,就能揭開蒙在上頭的面紗。
毛不思咬著下唇對上馬明義的眼睛,遲疑許久,才點下頭顱。
“爸。”破舊而空曠的老屋里,傳出馬明麗打電話的聲音,她推開門的瞬間,月光撲面灑下來,她的臉色比月還白,手指還停在房門上,“明義為什么還能看見?”
漫長的沉默,馬明麗看了眼手機,通話的時間依舊在增加,不知等了多長時間,帶著疲倦男聲才開口,“你先帶他回家吧。”
“能試的方法這么些年都試遍了,連滅魂也給了他護身,你和媽是不是還有什么瞞著我?”馬明麗抬頭望向月亮。
怨不得她多想,小時候的馬明義經(jīng)常被亂七八糟的東西嚇哭,久久高燒不退,有好幾次都差點活不下來,而年幼的她也不曾想太多,只當是自己弟弟八字弱。但隨著她漸漸長大,馬明麗心底也隱約有些不安,她甚至偷偷推演了馬明義的生辰八字,得到的卻是一個完全與他不符的命格。
奶奶臨死前算了他們姐弟倆的運數(shù),可時至今日,她都不知道留下的紙條里究竟寫了什么。
“你想太多了。”老馬放緩語氣,“你先帶他跟思思回來。”
“八年前,你跟六叔曾進過陰陽道,說是去捉從陽間逃進去的惡鬼。”馬家的捉鬼術(shù)傳女不傳男,老馬學的都是些零星的皮毛功夫,馬明麗怕他危險,想本跟著一起去,結(jié)果被老馬跟六叔無情的駁回,只好呆在入口等他們。
她等了一天又一天,整整一個禮拜都沒有動靜,就在她不安到極點的時候,老馬跟六叔才精疲力盡的從陰陽道出來,到家連飯都沒吃,整個人幾乎睡到昏過去,嘴角的笑卻始終掛在臉上。
馬明麗記得很清楚,他們根本就沒帶出來什么惡鬼,她感覺的不到絲毫的鬼氣。可他們卻那么累,那么疲乏,也那么開心。而馬明義,似乎也是從那年開始,飛快的健康起來,直到十八歲那年,徹底看不到那些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
“爸,當初你和六叔到底從陰陽道里找到了什么。”馬明麗覺得此刻的老屋令人窒息,本能的使人想要逃離,手機被按了免提丟在副駕上,紅色的跑車與偏僻的郊區(qū)格格不入,她的車越開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大,“外婆在國外那么多產(chǎn)業(yè),養(yǎng)了明義這么多年,你為什么一定要讓他回國?他身體好不容易好起來,不用整日擔驚受怕,你為什么不讓他交往尋常的女孩?思思生在毛家,注定是捉鬼師,這是她的天職不可能改變,你為什么非跟明義灌輸他倆要結(jié)婚的封建思想?”
“明麗……”
“爸。”偏僻郊區(qū)的柏油馬路上,馬明麗猛地剎車,車輪摩擦地面發(fā)出吱吱聲,喇叭被狠狠地拍了幾聲,帶著顫抖,“你這么坑思思,毛叔他知道嗎!”
“他跟老何這么熟,你覺得他會不知道么?”為人父母,都是盼著孩子好。他是這樣,毛方林也是這樣,馬明義打小身子骨什么模樣,毛方林會不清楚?他當然清楚,只不過好多事情,他們都清楚的都太晚了,他不會害自己的兒子,同樣,毛方林也要為著自個的女兒,“老毛的術(shù)法那是一等一的,你都偷偷算過明義,你怎么知道他沒給自己女兒算過?”
跑車依舊停在路旁,車里的人半響才開口,“我要去永川。”
“自己小心。”老馬咳嗽了兩聲,“也讓他倆別折騰了,趕緊回來。”
☆、姻緣未斷
“囡囡,過兩天帶著小吳來家里吃飯吧,媽還沒見過他。”餐廳內(nèi),一位打扮樸素的中年婦女拉著姜水的手不停地絮叨,“要是你沒有這個心思,就趕緊跟他分開,咱好好的找個人,怎么不比這樣強。”
對于吳老板,姜媽媽稱不上多喜歡,她甚至只在前兩年老姜住院的時候,跟吳老板有過匆匆的一面之緣,此后,吳老板這個人就消失在了他們夫妻倆的視線中。
他倆人也在新聞上搜索吳老板,知道吳老板是在孤兒院長大的,白手起家,也結(jié)過婚。姜媽覺得這種童年雖然多多少少有些缺憾,但這也不是吳老板本人造成的,令她不安的是吳老板的幾次婚姻,就像新聞評論區(qū)寫的一樣,姜媽也覺得,他婚姻倒霉成這樣,是不是真的被詛咒了。
偏偏女兒像是被鬼迷了眼,非認準了吳老板,甚至無名無分的跟著他從煙城定居到永川,在他們當爸媽的看來,高維峰要比吳老板適合的多。
想到高維峰,姜媽不由得又紅了眼眶,好好的孩子,怎么就這么死了呢。
“媽,好好地生日,干嘛又提這些。”姜水夾了一塊炒牛舌送到姜爸碗中,“爸,吃菜。”
男人因為常年的病癥折磨顯得有些消瘦,頭發(fā)早就花白一片,看上去還要比實際年齡老上個十幾歲。
該說的他們都說了,該勸的也都勸了,他當初在鬼門關(guān)旁走一遭還能回來,也多虧吳老板給他找了最權(quán)威的醫(yī)生,很多話,也就不好再說出口,
“兒孫自有兒孫福,別說了。”牛舌被放入口中咀嚼,長時間的吃藥,姜爸口中苦澀,已經(jīng)有些嘗不出菜品的味道,食物擺盤精美,用餐環(huán)境又好,想來是極好吃的。
這頓飯,就在姜水刻意調(diào)起的氣氛中,和諧落幕。原本爸媽想讓她跟著回家住一晚,卻被她笑著拒絕。
爸媽坐上出租車的背影有些落寞,姜水立在路旁不停揮手,其實她也想跟著爸媽回家,可是她不敢,不敢離吳老板太遠,不敢單獨出現(xiàn)在其他地方,經(jīng)歷了這么多,姜水發(fā)自內(nèi)心的覺得,沒有地方能比富鸞大廈更安全。
“走了,走了,快快快!”毛不思拉著馬明義躲在不遠處的腸粉店鋪里,金華餐廳距tender lines.富鸞大廈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她們一路打的追著姜水過來,就見她一下車,就開心的撲向了一對中年夫婦,攜手進了金華餐廳。
毛不思和馬明義也不忍心當著人家父母的面,說神神鬼鬼的事情,更何況中年男人看上去身體很不好,要是真被他們超現(xiàn)實的話給鬧出個所以然來,那才叫作孽,只好躲在附近的腸粉店里,隨便點了兩份腸粉,用雙眼盯緊了姜水。
等她爸媽一走,毛不思就拽著馬明義往外沖,路過上菜的老板時,還沒等老板反應(yīng)過來,手里就多了張五十的鈔票,桌上的腸粉幾乎沒動,在店里耗了快兩個小時的人卻消失在門外。
“喂!喂!錢給多了!”老版的聲音被玻璃門隔斷。
心咚咚的跳著,毛不思腳步飛快,遠遠就瞧見姜水站在路邊給司機打電話。
“你現(xiàn)在就……”姜水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手機被人一把奪了過去,順便按下了掛斷。
眼前出現(xiàn)一男一女,女的手里還握著她的手機,半掐著腰躬身喘著粗氣,“等……等等。”
搶劫?這是姜水的第一反應(yīng),但立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這里是市中心,人來人往的大馬路,“你們是誰?”
“我姓毛。”毛不思抿了下嘴唇,這才把手機還給姜水,“能不能抽空跟我聊聊?”
“神經(jīng)病。”姜水不停地打量著倆人,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莫名其妙的搶了她的手機上,當下就要打電話。
手指還沒按上屏幕,就被毛不思一把按下,“這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