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桃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祖祖輩輩,如此循環。而蘇尾島更可恨,如果說山區放羊的小孩是因為貧窮而無知,那么蘇尾島的島民便是因為貪婪而無知。
這個世上,有些人是真的不配做人,亦是真的不配為人父母的。
“很不可思議對不對。”張博堯看著毛不思沉默不語,手上的香煙也只剩下最后一截,語氣像是疑問,又像是在陳述,“可這就是事實,甚至其他地方還有更多比這更可怕,卻未被發現,不為人知的事實。”
挖不盡,斬不斷。但慶幸的是,總有人前赴后繼的為之努力,努力改變。
煙頭被捻滅,張博堯正在出神,就見眼前被人遞了張名片。
“你留著吧。”毛不思把名片塞到他手中,就一個名字,下面留著行電話號碼,“要是覺得不舒服,醫生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可以來找我瞧瞧。”
張博堯翻過名片,后面掛著枚小小的黃符,被折成三角狀,他摘下來細細端詳了一番,“這是什么?”
“辟邪的。”毛不思接茬,“特別靈。”
“好。”張博堯笑著把名片塞進口袋,眺望著遠方,“快靠岸了,你去看看馬明義,準備下船。”
毛不思點點頭,這才跑去看馬明義。
黃符還在手指間轉動,張博堯捻了兩下,手指一松,符咒便應聲而落,沒有飄起,直直墜入了大海深處。
這次蘇尾島一案,給南州市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震動,服務窗和市政的電話幾乎被打爆,全國各地的媒體一股腦的涌往南州市,電視臺二十四小時循環播放,熱度持續不退。
厚厚的玻璃墻阻擋了毛不思和孟朗,她的腳已經好的差不多,四目相對一時竟然語塞。
“你知道我第一次開槍是什么時候么?”孟朗穿著灰藍色的囚服,安靜的坐在玻璃墻后,“六年前,對方是個女大學生。”
那天半夜,大雨傾盆,他們交易的地點是在某知名大學附近的廢棄建筑里,建筑還沒拆完,半立半塌,然后,不知怎么那個女學生就闖了進來,還紅著眼睛,看上去剛和男朋友吵完架。
那一秒,是他生命中最漫長的一秒。
他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懼,對方也看到了他的慌亂,他們的話不知道被她聽進去了多少,只要她去報案,他們很有可能就這么完了。
那夜,女孩的哀求聲還響徹在耳邊,她求他們放過她,她說她才二十歲,她說她什么都沒聽見,她保證一個字都不說。
可是活人的話怎么能信呢,只有死人才是會保守秘密的。
事后,他失魂落魄的回到蘇尾島,那座建筑里發生的一切都成了秘密,這件事曾在南州市引起了極大地關注,但是拆遷處缺少監控畫面,又恰逢暴雨,沖刷掉了證據,案件被迫停滯。
他再也沒去過那個地方,據張超說,案件發生后,南州市里又安裝了許多的監控。
只是那個女孩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所以你才沒殺我。”
“那夜過后,我常常做惡夢,夢里都是女孩的哭聲。”孟朗直視著前方的桌面,手指不停的在桌子上畫圈,“在這之前,我從來不知道什么是良心。”
可是他有,可惜他有,幸虧他有。
之后顧采薇的死,成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顧采薇是個很溫柔的姑娘,大眼睛黑頭發,笑起來都軟軟的,她跟島上的所有人都不同,跟蘇洋也不同,她的世界,都是些美好的東西。
再然后,蘇洋故意引著她發現了島上的秘密,于是,她死了,被埋在了花谷中。
那天,他站在人群中,看著他們如同埋葬螻蟻般的把顧采薇埋下,沒有人傷心,他們都在慶幸,慶幸這個秘密還是蘇尾島的秘密。
風吹過罌粟海,他突然有些恐懼,猶置身深淵,四周全是扭曲的面容。
于是他暗暗打造了一條逃生天梯,他怕別人,也怕島上的所有人。亦在馬明義登島的那天暗暗連上了微弱的手機信號,想著起碼能讓他倆可以在登島的時候給家里報個平安,只是沒想到居然接到了市里的電話,讓島民們有了忌憚。
他不知道事情最后會變成什么樣子,他沒有能力改變島上的一切。能做的,就是放過毛不思,也沒有聽村長的話,帶島民離開后山。
沒人能明白,他在山腰看到警察,聽到廣播里勸降聲的一刻,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做解脫,食指上的金戒指閃閃發光,那是他父親離家前留下的遺物,至于他的父親,早不知道死在了何處。
他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去,也不想永遠在陰暗里活著。
這是他的故事,寫滿了自己的悲劇,也寫滿了別人的悲劇。
“我會好好超度顧采薇的。”毛不思還能說什么,她無話可說,隔著厚厚的玻璃,她不知怎么又想到了蘇洋,在顧采薇的陳述中,他曾是那么溫暖的人,卻最終變成了魔鬼,“都說愛花的男定是個溫柔的人,到頭來也不過是個假象罷了。”
“愛花的男人?”時間快到了,孟朗抬頭,眼神里寫滿了狐疑,“誰?”
“蘇洋啊,你不知道嗎。”毛不思開口,“他之前是花店老板。”
“不可能。”孟朗起身,他神色輕松,聽到毛不思的話,略微搖頭,“他初到后山,連罌粟都不認識,怎么可能是店老板。”
鐵門被關上,隔斷了毛不思的視線,她呆愣愣的坐在玻璃前,嘴唇顫抖,下一刻,人就沖了出來。
“馬明義!”毛不思不知道該跟誰說,她抱著手機,想過了種種的可能與不可能。
“干嘛。”電話里頭的聲音懶洋洋。
馬明義躺在病床上,投影儀在面前的空白墻上投下電影畫面,他的高燒已經退下去,唯獨胳膊還有些疼,馬明麗下了死命令,敢不養好胳膊亂跑,被她抓住了當場打斷腿。
馬明義知道,她肯定是騙他的,這么些年,他就不記得馬明麗真正兒八經的打過他。
這會兒正啃著蘋果閑到發毛,毛不思的電話就打進來了,依舊大呼小叫,很沒禮貌。
“你在煙城有人脈沒。”毛不思跟馬明義說話,從來不帶拐彎的。
“怎么,生意做到煙城去了。”他伸了個懶腰,“有話快說。”
“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
“蘇洋。”毛不思抿著唇,從蘇尾島收來的女鬼還在符咒里包著,身后的雙肩包不知怎么,今天異常沉重,她總覺得,有什么東西被他們所有人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