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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在自己的幻想里,看不到她的人,亦聽不到超度的經文。
想起來要自個掏錢去蘇尾島,毛不思幼小的心臟忍不住又抽抽的疼了起來,錢啊!感嘆道,這年頭像她一樣良心的捉妖師,簡直是世上少有,鳳毛麟角的存在了。
距離蘇尾島還有四個小時。
許久后。
距離蘇尾島依舊還有四個小時。
大海中央,毛不思背著雙肩包,腦袋上蓋著件防曬衫,陽光照在身上,燙的人火辣辣的,她忍啊忍,終于被曬得忍不下去了,九月的盛夏,熱的足夠把一只雞烤熟,她三步并作兩步跑到船艙,“大爺,您這船還能不能好了。”
“快了!”船夫猛踩了一腳,繼續打火。
“兩個小時前您也是這么說的。”毛不思捂得嚴嚴實實,就露了兩只眼出來,“要不您用無線電再叫個船來吧。”
“我船上沒有無線電。”年過半百的船夫熱的雙鬢冒汗,笑起來缺了一顆牙,“船有點老化了,多踩兩下就好。”
“都這樣了,您還敢帶我出海?”毛不思愕然,“萬一一直打不起火怎么辦!”
“小丫頭,你想四百塊去蘇尾島,也就只能找這種船了,你之前在岸上不也看了報價的么。”船夫彎著腰持續鼓搗著這艘瀕臨報廢的小破船,也不忘了安慰她,“放心吧,這片海域上救生艇蠻多的,實在不行我就插個求救旗。”
……
便宜沒好貨,好貨不便宜。這句話果然可以應用在所有的范圍內。毛不思認命的坐在船頭上,遙遙的望著廣闊無垠的大海。
蘇尾島地方偏僻,島民排外不太好相處,故而很少有人去,通行的船只自然不多,船一少,價格就上來了,毛不思看了好多家報價,皆是千元起跳。當然,也有便宜的,例如毛不思選的這條。再然后,船在半道熄火,停在了海面上。
唉——毛不思再次嘆息。
就在她以為自己多半是要等船夫插旗被救援隊撿回去的時候,一條巨大的私家游艇向著他們緩緩行來,風帆被吹得颯颯作響。
“有船,有船!”毛不思骨碌一聲從地上爬起來,蹬蹬往旁邊跑了兩步,招呼船夫一起過來看,“要不咱讓它把咱拉回去吧。”
如果對方愿意的話。
十分鐘不到,毛不思就后悔了。
船上的人晃著玻璃杯,伏特加里滾著顆巨大的冰球,他薄唇高鼻,笑起來的樣子很是好看,當然,這是在別人眼中,落在毛不思眼里,則是,“喲,一天不見,毛毛你怎么就淪落成這樣了?”
真的,好想打死他。
“關你什么事!”毛不思掐著腰,頭顱高昂,腦袋上還蓋著防曬衣,隨風飄蕩,小小的漁船愣是被她演出了加勒比海上黑珍珠號的氣勢。
來人晃了晃手中的相機,無視毛不思的高傲,“我去蘇尾島拍片,你干嘛去?”
我也去蘇尾島……毛不思張張嘴,愣是沒說出口。
☆、二層閣樓
“那你能帶著這丫頭一起去嗎?”關鍵時候,還是得看老船夫的,船夫聽到蘇尾島三個字,當下就扯開了喉嚨,指著自個破舊的漁船,“咱的船打不開火。”
“如果她不介意,我當然沒問題。”馬明義聳聳肩膀,沖毛不思挑著眉道,“怎么樣,上船么?”
心里天人交戰,后來毛不思轉念一想,跟了馬明義的船,好歹能省下回去的路費,頓時也就不糾結了,點著頭嗯嗯了幾嗓子。
老船夫也沒閑著,反正白來的不用白不用,順便也拜托著馬明義用無線電報了個求救坐標,自己這才安心的又躺回了自個的漁船上,等著海上的救援。
“你真是什么船都敢坐。”馬明義靠在沙發上,船艙里面的空調呼呼的吹著,桌上的冰桶里鎮著未啟的香檳,切成小塊的水果散發出清甜的氣息,旁邊是瓶喝了一半的伏特加,“喝哪個?”
“唔……香檳,一小杯就好。”毛不思也不是非要和馬明義抬杠不可,這會他不瘋了,她也就不和他一般計較,“你真的是去拍片子的?”
“我有病啊,大日頭的去那地方。”香檳冒出白氣,馬明義順手拿了杯子給她倒了半杯,眼見毛不思又要因他的態度變成斗雞,才接著補充,“蘇尾島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
“為什么?”毛不思突然來了興趣。
眼前的人剝了顆橘子,待把毛不思的胃口掉起來后,便不再接她這話題,只晃著腿吃水果,“要么。”
橘肉一瓣瓣碼成團,澄黃的果肉晶瑩剔透,毛不思從早上到現在,除了手里的香檳,就沒墊過丁點吃的,這回看著馬明義吃的歡實,腹中也著實有點餓。
她抿抿唇,馬明義又把剝開的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好吧,反正船也上了,酒也喝了,不差這半顆。
毛不思伸手接過來,把白絡子隨便一撕,就丟了顆在嘴巴里,牙齒咬斷果肉的瞬間,就聽到馬明義如釋重負的長舒一口氣:“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么酸的橘子。”
老話怎么說來著,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大意了!
毛不思被酸的五官扭成一團,當場拿了剩下的橘子狠狠地砸向那只‘黃鼠狼’的腦袋,卻換來了對方不痛不癢的幾聲嘲笑。
“夏天的橘子,哪有甜的。”馬明義手里把玩著打火機,笑的有些岔氣,“自個沒常識,也要怪我不成?”
不甜,不甜你吃那么開心做什么!
等到蘇尾島的時候,夕陽已經漸斂,別看馬明義年紀長了,愛捉弄人的性子倒是與兒時無異,毛不思從上船到下船,憋了滿滿一肚子的氣沒地方發,要不是礙于兩家世交,她與馬明麗關系又好,保不齊自己真會把他踹下船去。
蘇尾島。
毛不思背著雙肩包,昂頭把登岸口的三個大字念了兩遍。
“這個給你。”毛不思剛要邁開步子,就被人從身后揪住衣領,一塊硬邦邦的對講機被塞到她懷里。
“這是什么?”毛不思覺得奇怪。
“你怎么這么多廢話,讓你拿著就拿著。”馬明義快速的教了下毛不思對講機的使用方法,“蘇尾島信號不好,手機時常不通。”還沒等毛不思反應過來,馬明義就繼續,“萬一你不小心掉山溝里,我還能把你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