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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現場,劉醫生就把CT片微信給我了,我看了一會,還好,圖片相當清晰。顱骨的凹陷骨折雖然體現的只是局部,但不影響我判斷是圓形的榔頭損傷,前額和后腦勺的打擊傷都造成了骨折,而且都造成了腦挫傷,腦出血雖然不多,但腦水腫相當嚴重。這兩處損傷可以說遭到任何一處打擊,阿虎都會昏迷。
我冥想了一會兒,阿虎被打擊的畫面就呈現在我眼前了。按照現場的這個體位,阿虎應該是被正面襲擊后倒在了床上,然后兇手在阿虎昏迷倒下后,從后面補打了一擊。
侯宇廷開始清理現場,凌菲在提取一些血跡之類的物證,我站在不太大的現場中間,開始琢磨殺人順序問題,現場如果能夠還原起來的話,案件性質自然就會清楚,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現場只發現了一把帶血的榔頭,上面還粘了頭發,應該就是這把榔頭打擊的,蘇三,你看看,跟你的損傷是不是一致?”侯宇廷手里拿著把榔頭,自言自語地說。
“這把榔頭完全可以造成兩個死者的損傷,我現在考慮的是誰先遭到打擊的。”我瞟了一眼侯宇廷手中的榔頭,將大拇指習慣地放在了下巴。
“目前現場上沒有很好的痕跡可以反映這一點,這估計要靠你的損傷分析來定了。”侯宇廷放下了榔頭。
“把榔頭給我看一下。”我把手伸向了侯宇廷。
侯宇廷將榔頭遞給了我說道:“這把榔頭淑惠已經辨認過了,確定是她家的,平時就放在門后邊。”
我接過榔頭,沉甸甸的一把木柄鐵質榔頭,揮動起來打擊的力度相當大。我細細地看這把鐵質的榔頭,發現榔頭上粘附著許多血跡,還有幾根毛發,毛發細長而軟,我瞥了一眼娜娜尸體的頭部,明顯就是她的頭發。
有了,問題解決,娜娜是最后被打擊的,因為最后打擊的才會把毛發粘附在榔頭上,否則會在再次打擊中脫落,這樣的話,阿虎就是先遭到攻擊的。
“蘇老師,你看這地上兩副碗筷,是不是說明有兩個人在吃飯呢?”凌菲開動了腦筋。
“對的,是兩個人在吃飯。”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碗筷。
“那是不是父女倆在吃飯的時候,先后遭到了案犯的榔頭打擊呢?”凌菲的分析又進了一步。
“兇手先是正面打擊阿虎,阿虎立即昏迷,往后側順勢側倒在了床上,兇手追上前去,在后腦勺補打了一擊。”我將阿虎頭部的打擊順序理了一下,“然后,兇手轉向娜娜,娜娜的額部遭到打擊后倒地,撞翻了飯桌。現在這里就有個問題,娜娜遭到打擊在后,當她看到她父親被打擊的話,應該是會逃走,即使來不及逃離被打擊,那也是應該在逃離時頭部后側遭到打擊,但娜娜的損傷在前額,這是面對面的損傷,小芳為什么還正面對著兇手呢?”
“會不會是阿虎遭到打擊之后,娜娜剛從外面回來?”凌菲的思維一向很快的,“不對,那兩副碗筷又是誰的?”
凌菲的話打開了我想象的空間,兩副碗筷表明是兩個人在用餐,阿虎的嘔吐物表明他是其中的一個用餐者,娜娜雖然倒在了餐桌旁,但她不一定是用餐者,那用餐者如果是另外一個人,而阿虎又是在用餐時遭到了打擊,那么這名用餐者豈不就是兇手?
“是兇手和阿虎在一起吃飯!然后因為某種原因發生了打斗,事后娜娜回家,兇手迫不得已,又將娜娜殺害。”我順著凌菲的思維分析道。
“這樣就對了,是熟人作案,臨時起意,并沒有準備殺人工具,現場就地取材,順手拿了現場門后邊的榔頭。”侯宇廷指了指榔頭。
“看起來越來越清晰了,這個現場真有意思。”凌菲揚起了眉。
“過程是清晰起來了,看來是熟人作案。”我若有所思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