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卻說桂喜伺候朱時泱用過晚膳,就一直在殿外候著。初秋時節,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眼看就要暮色四合的當兒,卻有一名侍衛從宮門外繞了進來,來至桂喜面前道:“桂公公,有位名叫劉大千的地方官員想見您,現下正在西華門外等著呢。”
桂喜并不認識這個叫劉大千的人,但他平日里為皇上物色朝臣子弟,少不了要接觸各色官員,直以為這個劉大千也是為此而來,因此也不疑有他,當下跟著那名侍衛去了。
兩人一路穿過大半個紫禁城,來到西華門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宮門落了鎖,只有兩個值夜的太監在此閑坐,見桂喜到來,慌里慌張地跪地問安。
桂喜左右瞧了瞧,并不見那劉大千的影子,便問侍衛道:“人在哪兒呢?”
那侍衛搔了搔頭,也是一臉困惑:“咦?剛才還在這兒的呀?”
桂喜白了他一眼,又問那兩個太監:“你們可看見有什么人在此等我?”
兩個太監面面相覷,紛紛搖頭道:“回公公的話,小的們一刻鐘前才來換班,因此并沒有看見?!?
那侍衛卻在身后“哦”了一聲,猜測道:“劉大人可能是見宮門落鎖,以為今日見不到公公,所以自行回去了?!?
桂喜白跑一趟,心下有些不悅,斥了那侍衛兩句,便趕忙起程回宮了。這一來一回,生生耽誤了半個時辰進去,到得殿中,就見皇上臉色陰沉,正坐在桌案后看書,看見自己進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把一雙濃眉皺得越發緊了。
桂喜直以為是自己擅離職守惹得皇上不悅,連忙悄無聲息地繞到皇上身后垂手侍立,等候吩咐。誰知過了半晌,皇上卻并不發話,桂喜見桌邊茶涼,便悄悄兒地端起茶杯準備去茶房添換熱水,誰知剛走出兩步,就聽皇上在身后道:“你且站著?!?
桂喜聽出皇上語氣不善,連忙轉回身來,恭聲問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朱時泱目光只盯在書頁上:“東廠現在是你在管吧?”
桂喜道:“是,皇上。這全仰仗皇上的提拔?!?
朱時泱冷笑一聲:“你也知是朕提拔你,那又為什么和范哲甫合作一伙,瞞著朕將陸文遠抓進了詔獄去?”
桂喜一驚,只不知此事皇上是從何得知的,卻不知原來方才前來傳話的侍衛正是趙氏兄弟中的趙宏成。他與弟弟趙彥成將陸文遠帶進宮來后,怕被范哲甫發覺,因此當天便逃出了宮去。誰知出宮后不久,正撞見東廠侍衛當街抓走陸文遠。趙氏兄弟深知東廠手段之殘酷,不忍陸大人遭到迫害,連忙又潛回了宮中,打算伺機營救。
但二人一不知皇上是何意思,二來又忌憚著皇上身邊的桂喜,因此一直在暗中觀望,不敢妄動。今日皇上招范哲甫來問話,二人聽得皇上也不知陸文遠身在何處,便料定是范哲甫從中搗鬼,連忙計較一番,一個編了個理由將桂喜從皇上身邊支開,一個將陸文遠身陷詔獄之事告訴了皇上,只求皇上為他做主。
朱時泱乍聽此事頗為震驚。這些年來范哲甫弄權,常借東廠之手來排除異己,他也是知道些的,但畢竟沒觸及到自身利害,一直懶得管,就隨他們去了,如今卻算計到自己頭上來了,朱時泱如何能不生氣,當下更冷了聲音道:“你以為朕不知這些年來你與范哲甫的勾當?瓦剌之事是如何傳出去的?陸文遠進宮來向朕匯報災情的那天,范哲甫何以那么快就來了,你敢說不是你報的信?今日更好,連朕都一并蒙進鼓里去了!”
桂喜哪敢否認,撲通一聲跪在地下,連連叩頭道:“奴婢罪該萬死,奴婢罪該萬死,但奴婢也是受了范哲甫的脅迫,不得已而為之。范哲甫在朝中一手遮天,奴婢哪里開罪得起,因此只能曲意依附,為他所用。求皇上恕罪?!?
朱時泱剛要發作,想了想,卻又暗嘆了一聲,只道這些年來也是難為桂喜了。只因自己不理朝政,對范哲甫態度不明,身邊的一應人卻又都是揣測著圣意辦事的,見自己對范哲甫向來姑息,便也不敢輕易違背他的意思,是以即使不情不愿,也只能替他辦事。
朱時泱后悔不迭,也不忍苛責桂喜,遂差他起來道:“如今朕的意思已很明白了,你是朕的人,只對朕負責,不必聽命于旁人。朕現在就命令你,去東廠把陸文遠救出來,如有半點差池,朕要你和整個東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