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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哲甫也笑道:“如此甚好。你大可多折磨他幾天,等本官解夠了氣,再弄死不遲。”
行刑官道:“下官謹遵大人吩咐。”
范哲甫和廠役便退了出去,那行刑官將陸文遠從地下攙起來,進入了一間密室。密室中央點著一爐炭火,將整個室內(nèi)醺得暖意融融。室中并不見刑具,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那人將陸文遠安置在一張椅子上坐了,輕聲笑道:“這是在下在東廠內(nèi)的臥房,大人看可還舒適嗎?”
陸文遠不答,那行刑官便又道:“在下已答應(yīng)過范大人,要將大人外表完好地交出去,因此這刑罰的傷口,自是越小越好,再小便也小不過針了。”
說著,從桌上取下一卷牛皮布,輕輕展開,只見密密麻麻幾排銀針,在爐火下閃著寒光,乍看足足有幾百根。
那行刑官笑道:“這銀針,要先在特殊的藥水中浸過,然后選準人身上的骨縫下針,別看只是小小一根針,卻能讓你痛苦萬分,在下可以告訴大人,人身上有二百單六塊骨頭,有多少骨縫,還用得著在下說嗎?大人便踏踏實實地,和在下慢慢玩上幾天吧。”
行刑官說罷,起身從桌上拿來幾條牛筋鎖,將陸文遠的手腳緊緊縛在了椅子上,試了試松緊。
陸文遠立即掙扎起來,卻哪里掙得動,被行刑官擼起了一邊衣袖,露了半條小臂出來。
肌膚暴露在陌生的空氣中,立時便起了一層薄栗,行刑官以冰冷的指尖劃過,最后停在他手腕處游移摸索了一陣,笑道:“大人還真是生得勻稱,所謂增一分嫌胖,減一分嫌瘦,這種體質(zhì),最適合受刑了。這刑罰能用在大人身上,也算是它的福氣。”說著,拈起一根銀針,緩緩下在了腕處。
銀針穿過皮膚,沒入骨縫。陸文遠最初還不覺得很疼,但當針尖最后準確地停在一點,疼痛便如一張網(wǎng)一般千絲萬縷地發(fā)散出去,瞬間傳遍了整條手臂。骨頭咯咯作響,筋肉蜷作一團,當真好像有一把刀在其中攪動分割一般,生生要將手腕與手臂斷開。
陸文遠只覺眼前一暗,撕裂般的疼痛還沒過去,卻又有一種麻癢之感從下針之處散發(fā)出去,真如噬骨之蟻,附骨之蛆,沿著手臂逡巡而上,想是事先浸過的藥水發(fā)生了作用。一時間,兩種感覺交匯一處,直如水之遇火,燒得整條手臂都灼熱發(fā)紅了起來。陸文遠咬牙隱忍了一時,只覺疼痛如潮水一般排山倒海而來,一波強似一波,幾道牛筋鎖俱已勒進了肉里,邊緣處已滲出血來,卻連這疼痛的萬分之一都及不上,終是牙關(guān)一松,溢了一聲□□出來。
那行刑官聽在耳中,笑了笑,回手又拈了一根銀針,嘲弄道:“大人這便受不住了嗎?可還差得遠著呢。”說著,又是一根銀針下去,位置卻上移至肘部,兩處疼痛相互呼應(yīng),彼此交鋒,陸文遠只覺整條手臂像要從肘部斷開一般,渾身早已被冷汗?jié)裢福谥械摹酢跻沧優(yōu)榱藨K呼。
行刑官又扳開他的手指,在五指骨節(jié)處一一埋了銀針下去。陸文遠拼命蜷著手指掙扎,卻聽他溫言勸道,這銀針所下之處皆有講究,若是一個不小心掙偏了位置,殘廢了也是常有的。陸文遠遂也不敢再掙,強忍著又讓他在整條手臂上下了足足有幾十處針去。其間暈過去醒過來不知多少次,最后終于挨到那行刑官罷了手,待得被押回牢房,整條手臂動也動不了了,嗓子也已喊得嘶啞,渾身汗出如水洗一般,真如從地府里滾過了一遭,一頭栽倒在牢中稻草上,便昏死了過去。
次日一早卻又被潑醒,押進密室,那行刑官早已穿戴整齊,坐在桌邊等待。陸文遠仍被用牛筋鎖在昨日的椅子上,便聽他道:“大人昨日玩得還盡興吧?今日我們換一種玩法,試試臏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