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范哲甫哼了一聲道:“那你何以背著本官,私自帶著沈綸去見嚴庸?你不知本官下令,嚴禁嚴庸與其同黨接觸嗎?”
陸文遠心里一沉,只道他原來說的是這事,其實當日在門口與兩守衛周旋,就知此事早晚必為范哲甫所知,只因那兩守衛俱是他安插在刑部的眼線。陸文遠對此早有應對,當下答道:“大人恕罪,下官當日同意帶沈綸去見嚴庸,只因他僅是想給嚴庸送些吃食,下官看他可憐,才執意為之。不過下官仔細檢查過食盒,并無異樣,兩人見面的時候,下官也一直在一旁監視,并無任何差錯,大人盡可放心。”
范哲甫不悅道:“婦人之仁!那嚴庸已是將死之人,有什么值得可憐,你難道忘了,當初是他害你丟掉狀元的?如此寡斷優柔,怎么能做成大事?”
陸文遠道:“下官有錯,請大人責罰。”
范哲甫皺眉道:“罷了。不過那嚴庸,活得也足夠長了,如今瓦剌一事已過,也是他該死的時候了。你今日就進宮去,將本官請旨處死嚴庸的奏章遞上去,看著皇上批了,此事若再辦不成,你也不用回來見本官了。”
陸文遠心里暗暗叫苦,連忙領命退了出去。
進宮的路已是走得熟了。陸文遠徑直尋到朱時泱平日里的常呆的偏殿,果見桂喜侍立在門口,請他進去通報了,便捧著奏章進入了殿中。
朱時泱正在案前作畫,一副墨竹,倒真繪出了幾分蒼勁風骨。見陸文遠進來,一時高興,便將那新鮮出爐的墨跡賞給了他。陸文遠連忙謝恩,仔細收在身邊。
朱時泱志得意滿地提筆批奏章。心里舒爽,看得也就格外仔細,看了幾份,突然“咦”了一聲。
陸文遠正滿心擔憂著嚴庸的生死,見皇上出聲,一顆心頓時拎到了嗓子眼,連忙接話道:“怎么了,皇上?”
朱時泱點點手中的奏章道:“這范哲甫上奏章說,嚴庸矯詔,要請旨處死他,還說自己前番為此事上奏了幾次,朕都未批,問朕是怎么回事。”
陸文遠暗暗叫苦,只因以前的奏章全都是被他藏起來的,今日實在躲不過,才呈了上去,本以為范哲甫會繼續沿用以前的奏章,卻沒想到他新寫了一篇,還將前幾次沒有得到批示的疑問添了上去,擺明了是不信任自己。一念未完,果然聽朱時泱繼續道:“這嚴庸矯詔一事朕倒是知道,但范哲甫何時給朕上過奏章要朕處死他?這段時間朕明明每道奏章都看了的,怎會沒印象?”
陸文遠一時不敢接話,但見朱時泱翻來覆去地看,一支朱筆在手,隨時都要批下去的樣子,也是擔心已極,心想此時若不出聲阻止,等御批一下,嚴庸恐怕兇多吉少,當下也顧不了多少,硬著頭皮朗聲道:“微臣有一不情之請,望皇上準奏。”
朱時泱抬頭詫異地望他一眼,道:“你說。”
陸文遠道:“微臣覺得,嚴庸矯詔一事頗為蹊蹺,若草率將其處死,恐怕不妥。”
朱時泱疑惑道:“哪里蹊蹺了?”
陸文遠道:“這……臣暫時還不知道,但總覺此事與賑災一事緊密相關,只怕沒那么簡單。微臣沒有真憑實據就向皇上妄言是微臣的過錯,但希望皇上能看在嚴庸盡忠報國幾十載的份上,暫且饒他一命。”
朱時泱笑道:“朕還以為你跟范哲甫是一伙的,都巴不得他早死呢,如今看來,竟不是了?”
陸文遠道:“結黨營私乃朝政大忌,微臣斷斷不敢為之。”
朱時泱微微點頭,兀自考慮處死嚴庸一事。自收服瓦剌以來,他對陸文遠的話倒很有了幾分重視,如今聽他說嚴庸矯詔事有蹊蹺,也不由得留心起來。再者,他本身也并不是很想處死嚴庸,矯詔雖是大錯,但內容于己似乎并無利害關系,況他雖不理政,卻也知道這些年來,全憑嚴庸在前朝牽制范哲甫,才使大權不致偏向一方,如果處死嚴庸,范哲甫失去牽制,真不知會鬧出什么后果來。思慮再三,終于謹慎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