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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周圍各人皆恢復了原狀,自吃喝玩樂去了,朱時泱暗中定下心,凝神靜思了一番,覺得僅憑方才寥寥只言數語,零星動作,并不足以判斷察克哈蘇就是受侍衛脅迫,想要最終確定,還需施計進一步驗證才行。思考有了方向,心念轉起來便容易得多,不一時,就嘴角一勾,登時計上心來。
堂下眾人正自笑鬧,卻突聽朱時泱朗朗一笑:“朕昨日去御花園,見觀景塘中的荷花開得甚好,頗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之韻,如今想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不如眾卿隨朕一同去觀賞一番如何?”說罷,眼神炯炯地只盯住察克哈蘇一人,道:“可汗,你看可好?”
察克哈蘇果然愣了一愣,反射般地拿眼去斜身后的兩個侍衛,見那兩個侍衛微微首肯,便忙道:“如此,甚好,甚好。”
朱時泱一絲不落地看進眼里,心中冷笑,還不等他離席,卻又補充道:“至于你這兩個侍衛,披胄帶劍的,太煞風景,恐怕會沖撞了荷花的雍柔之氣,如此,便領會不到賞荷的精髓了。不如就留在這,等大家歸來如何?”
堂下眾人一時只道新奇,從沒聽過賞荷竟有如此講究,卻哪知那全是朱時泱信口胡謅的,只為故意支開兩個侍衛,看他們敢不敢讓察克哈蘇離開視線,若是不敢,則定然是受了旁人指使,要時刻監視察克哈蘇了。朱時泱暗中拭目以待。
果然,那察克哈蘇聞言又是一愣,剛離開凳子的屁股生生頓在了半空中,不自覺地回頭以目光詢問兩侍衛。
其中一個侍衛果然有了動作,暗中伸出手來在察克哈蘇肩頭一按,強迫他坐下,而后施禮向朱時泱開口道:“圣上,我部可汗年老體衰,腿腳不便,且已有醉意,恐無法順應圣上美意了。”
那察克哈蘇連忙賠笑附和道:“是啊,是啊,臣年邁,只怕行動不便,掃了圣上興致啊。”
朱時泱確定了先前猜測,心說此番不會真給那陸文遠說中了吧。面上卻猶自不露半分聲色,只溫言笑道:“如此,真是可惜了。”慢慢放下手中酒杯,貌似不經意地踱到堂下,至那剛才發話的侍衛跟前方自站定。
那侍衛是典型的蒙古漢子,身量極高,朱時泱一時站定,個頭相較起來,居然毫不遜色。兩人對視了一瞬,那蒙古侍衛終究不敢凝視天威,低頭退后了一步。朱時泱才微微冷笑起來,沉聲道:“察克哈蘇,朕瞧你身邊的奴才,一個個倒是忤逆的很啊。主子還沒發話,難道有奴才說話的份兒嗎!”說到后半截,已是聲色俱厲,席間一時人人失色。
那兩個侍衛還來不及反應,就聽朱時泱又道:“這樣的奴才,可汗還留著作甚,不如趁早打發了。朕的手里,倒還有幾個稱心如意的,不如就暫借可汗使喚。”說著,拍了拍手,四個錦衣侍衛從殿中屏風后面應聲而出,在堂下跪成一排。
朱時泱對察克哈蘇溫言笑道:“這四個御前侍衛,是大內錦衣衛出身,武功自然是一等一的好。朕自登基以來,便用在御前護駕,從未出過差錯。此番就借你一用。”轉頭吩咐四個御前侍衛道:“察克哈蘇可汗在京期間的安全,從現在開始就由你們負責。若是出了半點差池,朕唯你們是問!”
四個御前侍衛果然訓練有素,轟然答應了一聲,便擠開兩個蒙古侍衛,侍立在察克哈蘇的身側。察克哈蘇呆愣了一時,忽然面露喜色,竟至起身跪拜道:“臣察克哈蘇,謝圣上恩典。”席間眾人只覺他此舉莫名其妙,唯有朱時泱與察克哈蘇,并那兩個蒙古侍衛彼此心知肚明。
晚宴結束后,朱時泱回到宮里,時辰卻已不早了,洗漱完畢,也覺一天折騰下來,神思俱疲,便欲就寢。
誰知還未躺下,卻見桂喜從殿外急急忙忙地繞進來,稟報道:“皇上,您方才在宴會上派出去的御前侍衛回來了一位,說是有察克哈蘇密信一封轉交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