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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琰琰沒答話,喬美虹再想出去喊白旗,這廝已經出去買菜了,喬美虹便是自個兒從小廚房接了一杯熱水,進屋讓姜琰琰捧著。
“你先暖暖。”
繼而,又想轉身出去找炭。
“你不用忙活了。”姜琰琰低頭,看著手里那杯溫水冒出的白煙,聲音寡淡得沒有一點兒生機,“我天生就是這樣,不是病,卻也治不好。”
姜琰琰抬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喬美虹。
昆明的中午太陽大,曬得人臉上都起了兩圈紅暈,喬美虹自打進了院子后腳就沒停過,臉上兩朵緋云從鼻翼一直紅到了耳朵根,額頭上還冒著汗珠,為的就是讓姜琰琰稍微舒坦那么一點兒。
“我曉得我為什么會被貓妖控制了。”姜琰琰嘆了口氣,下眼瞼不自然地抽了一下,“爺爺的計劃,是讓我用棺材釘鎖住貓妖,強行和她通了神識,出馬她,可如今看來,好像,是我被貓妖出馬了。”
***
聞東屋內。
姜多壽裸著上半身,左心口處,有一焦黑五指印,掌印不大,可瞧著極深,也極狠,一掌就把姜多壽這具千年藤做的身子給打回了原形。
傷口處藤條交織,微微散著紅光,藤條深處,藏著一枚血頭玉,那是當年聞東為了救姜多壽埋下的,充當姜多壽的心臟,這一掌之所以狠,是因那五指端口往深處凹陷,這架勢,像是要把那枚血頭玉給掏出來一般。
這枚玉佩是聞東埋的,如今出了動蕩,自然也只有聞東能治。
雖然不費力,可是費時。
“差不多了。”聞東示意姜多壽穿上衣裳,又囑咐,“這兩日,還是別動氣了,你這活死人的身體,死不了,可就靠著一股子氣勁兒活著,氣亂了,我也難治。”
姜多壽臉色煞白,嘴唇干裂得像是久旱的黃土地,他深吸了一口氣,逾久說了一句:“是我低估了貓妖了。”
聞東坐回桌邊,抬手斟茶:“你怎么不說,是你高估了琰琰?”
姜多壽沒說話,聞東又道:“自打琰琰出馬洞庭湖小巴蛇痛了三天三夜后,你交給她的靈獸都是心甘情愿讓她出馬,愿意護著她的,你自己也說過,她出馬阿蟻和角鷹的時候,一絲兒苦都沒受過。”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可是你太心疼她,舍不得磨,她本是把寶刀,如今卻生了銹。”
“琰琰不是打不過她,打硬仗,琰琰是厲害的,想想那日,琰琰和貓妖同時復生,琰琰捏著兩柄斷竹竿子就能和阿蟻把貓妖打得招架不得。”
“琰琰是意念扛不過她,琰琰這幾十年,太安逸了,嘴上還時常掛著自己為什么要活這么久的胡話,人一沒了奔頭,這股氣勁就跌了一半。”
“貓妖卻是不同,她這些年,只有苦只有痛,只有怨念只有恨,她復生就是為了報仇,而且不是一般的報仇,她拼命吸人血,恢復精元,就是想把你們爺孫倆折磨得苦不堪言,生不如死,她這股子意念,太強大,琰琰出馬不了貓妖,反而被貓妖出馬,實屬正常。”
姜多壽臉色愈發難看了,吶吶道:“我不是我不愿意磨她,只是,近來五十年,雖戰亂政斗屢屢,但我帶著丫頭,生活還算是富足無憂,哪個當爺爺的,不希望孫女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就好,我這也是……。”
姜多壽說到此處,不敢再說,畢竟,他帶著姜琰琰重出江湖,是受聞東所托,再說下去,倒像是說聞東這事兒來得不是時候。
“我曉得你的難處。”聞東低頭抿茶,豁然擱下茶盞,雙眸堅定,看著姜多壽,開口一句“待我飛升后”,堪堪五個字,聞東說完,自己接不出下文,腦海里只有姜琰琰問他的那句“聞東,你飛升后,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聞東莫名心口發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這倒是讓姜多壽慌了一瞬,姜多壽微偏著頭,等著下文,卻只等來聞東貌似隨口一句:“再說吧。”
姜多壽提了股氣,準備開門出去,這幸好是他眼神好,險些就撞上了眼眶紅紅站在門口的姜琰琰。
姜琰琰一動不動,像是個沒魂的雕像,瞧著姜多壽出來了,張嘴就問:“爺爺你沒事兒吧?”
說完又覺得這句話挺廢的,姜多壽都自個兒豎著出來呢,能有事兒嗎?
姜多壽朝著姜琰琰“哼”了一聲:“咋?還以為自己一巴掌能把我給打殘了?道行淺著呢你。”
姜琰琰還想說話,里頭聞東朗聲:“姜琰琰你進來。”
聞東鮮少喊自己的全名,這算是第二次了吧。
姜琰琰腳尖似扎在門檻上,也不挪步子,聞東又喊了一句:“你怕什么,我又不能殺生。”
姜多壽見狀輕輕推了姜琰琰一下:“讓你進去就進去,好生說話。”
第86章
屋內。
姜琰琰面目皆是通紅,像是被抹了一層朱砂, 她腦子還痛得慌, 走路橫七豎八的,聞東看著, 都怕她摔了。
姜琰琰扶著圓桌邊緣慢蹭蹭地坐下,眼前的聞東晃來晃去得有三四五六七八個, 也看不清楚, 擇了一個最清楚的方向,姜琰琰開口:“你說。”
聞東伸手,示意姜琰琰朝右邊看:“我在這里。”
“哦, ”姜琰琰屁.股往右邊挪了個四十五度, “你說。”
聞東嘆氣,突然起身,胳膊肘摜上姜琰琰的肩膀, 姜琰琰本能地嚇了一跳, 身子一顫,兩腿也跟著被人抱了起來。
只覺得周身輕飄飄又暖乎乎的, 下一瞬,屁.股墩穩穩地落在了一張厚厚的褥子上。
聞東特意把姜琰琰往里頭輕輕移了移。
姜琰琰曉得自己是被聞東放在了床上,抬起頭, 眨著眼:“這樣……這樣不好吧, 我爺爺還在外頭呢,太……太快了,對了, 我爺爺……真沒事兒了?”
聞東聽了,掀被子的手頓住,坐在床沿,食指輕輕戳了戳姜琰琰的腦門:“你爺爺是沒事兒了,倒是你,你暈成這樣,腦子里還能想些奇怪的東西,人才啊。”
“你說得對。”姜琰琰聲音慢慢怏下去,渾身都是無力感,“聞東啊,我真的好難受,腦漿子咕嚕咕嚕的,耳朵里嗡哇嗡哇的,眼睛呼嘩呼嘩的,就連說話的時候,嗓子里都是吭哧吭哧的。”
姜琰琰說著說著,頭就忍不住往聞東的肩窩窩里靠,慢慢地,額頭蹭著聞東的肩,又覺得不舒坦,像貓一樣還來回揉吧了兩下,再挨著,就舒爽了。
聞東用手慢慢順著姜琰琰的頭發往下捋,一下一下的,聲音柔柔的:“琰琰,答應我,以后多讀點書,你這稀里嘩啦的形容詞,太別致,一般人不懂,你這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了,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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