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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只獸類,攀爬在假山上,手當足,足似爪,躬著背脊,壓低頭,眼珠子像是貓眼石,泛著光。
姜琰琰嘴里,還叼著一只白毛鼬鼠,她見到聞東,十足地警覺,看到聞東靠近,只從喉嚨里發出低吼,類似于“嘶嘶”聲。
阿蟻瞧見聞東來了,立刻說:“九爺走后不久,姑娘突然從屋子里沖了出來,我記得九爺是設了結界,可姑娘也不知道哪里來的蠻力,破了結界,之后,她四處找東西吃,一直喊餓,可不吃飯,也不吃菜,非得抓著廚房里的生魚啃。”
“我和阿毳去攔,攔不住,姑娘力氣太大了,阿毳便喚了他的族類出來,然后……。”
阿毳跟著說了一句:“然后我家人見人愛的大侄子,就在姜姑娘的嘴里了,九爺,您可快看看吧,我瞧著姜姑娘這力氣大漲不說,這樣子也古怪,不像是人……,倒像……。”
“是貓。”聞東道。
“先救人。”聞東說完,飛身爬上了假山,可才一碰到姜琰琰的胳膊,姜琰琰就和白虎護食一般,朝著聞東來了一爪子,聞東一閃,反是奪過姜琰琰口中的白毛鼬鼠,往下一擲,鼬鼠入了阿毳的懷,阿毳都快急哭了:“大白,叔叔對不起你啊大白。”
“琰琰,乖,聽話了。”聞東再一扼住姜琰琰的手腕,姜琰琰順勢又撲過來,卻反被聞東拖在了懷里,聞東指尖只朝著姜琰琰的額頭一點,姜琰琰瞇了一下眼,翻了翻眼白,又暈了過去。
送了姜琰琰入房內休息,聞東單獨喊了阿蟻和阿毳來問話。
又擔心看不到姜琰琰,待會這丫頭又作亂,聞東特意留了一條縫,說話的時候,他一眼就能瞟見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的姜琰琰。
現在看著挺乖,可剛才,差點把聞東的手背給抓破了皮。
“鎮九魂的事,其實我不大清楚,”聞東開了話腔,單刀直入,“之前只是萬靈洞的胡家仙說過一次,卻不知道具體細節,直到上一次,姜多壽在岳陽和我詳細說了一次。”
聞東頓了頓,看著床榻上的姜琰琰,一顆心跟著顛倒了一下。
“有件事兒,姜多壽和我都瞞了琰琰,姜多壽和琰琰說當時,九魂被動了過半,可阿蟻,你之后派過你的子孫去各地探查,應該曉得,除開長沙的這兩魂,其余七魂,都已經被毀了。”
“是。”阿蟻點頭,“姑娘問過我許多次,我都只推托說族類還沒有回消息。”
“還有一件事,姜多壽應該也瞞了你。”聞東看著阿蟻,阿蟻的忠心,日月可鑒,可有些事兒,還沒發生,說出去就成了恐慌,姜多壽是一個壓碎了也會往肚子里咽的人,聞東太了解了,不然,也不會選了他去對付龍家。
聞東開口:“姜多壽說過,九魂聚齊,成魔,可他沒有和你們說過,八魂聚齊,成妖。”
第74章
“妖”之一字,可輕可重。
若是百年之前, 仙家貓成妖, 道行可匹白旗,可姜琰琰帶著人家的真身又修煉了百年, 而且是極度勤奮地修煉,若八魂成妖, 貓妖反奪回自己的真身, 那就是個難對付的主了。
至于姜琰琰,她本就是至陰的魂魄,占著人家真身, 靠修煉維持人形, 真身一失,姜琰琰那一撮煙似的陰魂,又能維持多久?
“八魂成妖。”阿蟻反復念叨, 又說, “那河西那一魂,若是……。”
“河西有人看著, ”聞東挪眼看向阿毳,“白旗在那兒,應該沒事, 而且, 對方似乎并非意在河西那一魂。”
“那是家里那一魂?”阿毳驚道,繼而又自我安慰,“不慌不慌, 我所有的侄子都守在那兒封魂罐前,阿蟻親自埋的,照著姜半仙的法子設了三十六道結界,一定沒事的。”
聞東皺眉:“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阿蟻想了想只說:“我記得姜半仙說過,當年鎮九魂,是沿著長江由西向東擺了一條一字長龍陣,原本谷山村的那一魂,是龍頭,河西的是龍眼睛,爾后我們遷居,搬到了潯龍河,家里這個,和河西那個就調轉了過來,河西的是龍頭,家里的是龍眼睛,這屬于陣法的一次大動了。”
阿毳不大明白:“只問,龍眼重要還是龍頭重要?”
“都重要。”阿蟻又補充,“都比龍身子和龍尾重要,姜半仙說過,他當時斬殺仙家貓,用的法子太狠厲,怕我家姑娘多想,騙了我家姑娘,說那仙家貓是因作惡才被他斬殺,我家姑娘這才是勉強接受占了仙家貓的真身。”
阿蟻說道此處,頓住,只看著聞東,聞東:“你繼續。”
阿蟻嘆了口氣:“我也只是聽過那么一耳朵,姜半仙說過,陣法大動的時候,魂會亂,魂和魂之間關系,就沒有那么強了,就像是七個人手牽手圍成一個圈,原本固若金湯,可如果陣法亂了,就等于是讓其中兩個人的手松開了,這時候,如果硬塞進第八個人,再硬生生地牽回去,也是可以的。”
阿毳撓頭:“等下,我聽著有點亂。”
阿蟻解釋:“意思就是,陣法大動的時候,仙家貓未必要聚齊八魂才能成妖,譬如現在七魂都在對方手中,這時候他拿一個命格和仙家貓一樣的魂魄強行與其他八魂聚合,依舊可以促生貓妖。”
“等下,”聞東突然插了一句,“琰琰的命格和仙家貓相通,所以才可以用她的真身對吧。”
阿蟻點頭。
突然一下子通了。
當時姜琰琰在姜家推算功德輪給的讖語的時候。
姜琰琰:“喲,行了,都對上了,虞秀芹,這第一個就中了,運氣不錯。”
聞東:“你信不信,把你自己的名字給帶進去,也推得出來。”
巨大的不安涌上心頭,聞東直奔院子門口,只想立刻去虞家。
迎面卻撞上了曹獻廷。
曹獻廷一臉的黑灰,像是剛挖了煤回來,瞧著聞東要出門,討好似地拽了一把:“先生現下可別出門了,白水巷起了大火,燒得漫天都是灰,那云都黑了,先生沒看見?”
聞東察覺不對,問:“起火?”
曹獻廷吧咂嘴,一臉的可惜:“虞家小姐虞秀芹今日出嫁,沒想到,花轎突然起火,人沒能逃出來,誒,真是可惜,才十八歲,就被燒死在了花轎里。”
功德輪的讖語是這樣寫的——多情總被無情擾,花落知多少,星火燎原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阿毳看過讖語,又聽到曹獻廷說起的花轎失火的消息,登時反應過來:“火,讖語里的星火燒不盡說的就是花轎失火!虞小姐這是被人害死的!”說完又惱,“我這腦袋,這時候還操心什么虞小姐,姜姑娘這事兒還沒著落呢。”
“不是。”聞東搖頭,“讖語里的火,指的不是虞秀芹被燒死,琰琰的名字里帶了四個火,此時又恰逢陣法大動,可以將別人的魂融魂置入貓妖身體,”聞東心已經涼了大半了,“我竟沒想到,這讖語前半句說的是虞秀芹,后半句,說的是琰琰。”
曹獻廷瞧著聞東臉色不對勁,異常的鐵青難看,也不敢開口問,只朝著阿毳努嘴示意:“先生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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