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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結疤。
虞秀芹是不能結疤的。
姜琰琰進去的時候,虞夫人正反復安慰虞秀芹,說你父親一定會想辦法,讓你這脖子不留一點兒疤痕的。
姜琰琰聽了,只覺得自己右胳膊上那道大口子微微發燙。
姜多壽也舍不得姜琰琰受傷,可行走江湖,出馬仙家,磕磕絆絆總是難免,姜多壽也清楚,舍不得孩子長不了本事。
姜琰琰干咳了一聲,虞夫人先回了頭。
“姜小姐,您來了?!?
這一句“您”還算是客氣,虞先生便沒有這般好口氣,頭也沒回,只說:“姜家人之前起棺替虞家消災,這算是有恩,可姜家今日夜闖家宅,這又是失禮,姜家替虞家除了外頭那假道士的戲法,這也算是件好事,可姜姑娘,您這一紗巾往我家閨女脖子上一勒,您覺得,這合適嗎?”
“虞先生說這么多,無非就是說我功過相抵,這是要趕客的意思了?!苯幌矚g拐彎抹角的,“老實說吧,那孟天罡來歷不明,你們虞家都敢用,還真是不怕他給您這寶貝閨女下了什么藥蠱。”
虞夫人聽了便道:“那蟲子,是孟先生下的?哦不對,是那姓孟的下的?”
既然都撕破了臉皮,還叫什么“先生”?
“多半是?!?
“那便不一定是?!庇菹壬鹕?,眼神嚴厲,“既然那姓孟的可以用蜈蚣假扮鬼面蟲嚇唬人,姜小姐這本事更勝一籌,埋個蟲子也不是難事?!?
這有些過多揣測了。
姜琰琰只說:“虞先生,您可弄清楚了,在您家閨女脖子上劃印子的,可不是我?!苯s縮脖子,也不再解釋,“我曉得了,虞先生這是兔死狗烹,幫著你家抓完蟲子就開始數落我的罪行,幸好當時我爺爺起棺的時候不要你家錢,說你們虞家是做醫生的,放到古時候就是懸壺濟世,再世華佗,是行善的好人家,要了你家的錢,心里不安生。”
“瞧瞧,那姓孟的空口白牙說當時我們姜家起棺沒起干凈,留了濁,你們也不多考究考究,聽一耳朵就信了,這得虧是沒收錢啊,要是收了錢,你們家豈不是要去我們谷山村鬧去了,說我們家拿錢不辦事,毀了我家的名聲?!?
姜琰琰這個人強硬,嘴皮子上也絕對不能吃虧,才說完,虞夫人就垂下頭,指甲蓋上涂著鮮紅的指甲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去摳虞先生的手心,示意他莫再多說了。
虞先生哪里管得,只瞧著自家閨女在床榻上左扭右扭,目光呆滯,偶爾張嘴癡笑,哈喇子順著嘴角一直淌,這是平時發了癔癥的癥狀。
為了治病,虞家曾求著中西醫都下藥治療,虞秀芹的胳膊肘上,還有不少針灸留下的針眼兒,虞先生只要一想到這事兒,便是心疼。
這一心疼起子女來,人就容易魔怔,逮人就懟。
虞先生晚年得女,將虞秀芹更是視作珍寶,他起身,只朝著姜琰琰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今日的事兒,和往日的事,紛繁纏繞,來來去去,就當一筆勾銷,日后,江湖也不再會了?!?
“行。”姜琰琰昂頭,“我也不是死乞白賴求著要來治病的人?!?
姜琰琰瞇著眼瞧了一眼虞秀芹,虞秀芹姿勢怪異,雙.腿撐開擺成了一個“人”字,胳膊肘一上一下,一個貼在頭頂,一個摸著肚子,上唇下唇一閉一張,像是在說話。
泡泡?
抱抱?
姜琰琰微微揚起嘴角,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對著里頭說了一句:“我.日后也不來打擾了,兩位好好照顧虞小姐,畢竟,才流過產,身子虛著呢?!?
虞夫人聽了起身便想追出去,手腕卻被虞先生死死地按住。
虞先生口氣凌冽:“她不過隨口詐你一句,你真出去了,這事兒可就泄出去了?!?
第67章
從虞家出來,姜琰琰氣呼呼地沿著巷子快步走。
聞東也不說話, 只一路跟著。
臨到巷子門口, 姜琰琰慢了下來。
只瞧見巷子口停著著一輛小轎車,車頂油亮, 車轱轆上的鐵罩子也是锃亮如新,車前兩盞大燈賊亮, 十米開外都照得和白天似的, 亮得那車牌上的四個“7”也跟著發光一樣。
這年頭,能開得起車的那叫有錢人。
能給車掛一個連號車牌這叫有權人。
有錢又有權,人生巔峰啊。
姜琰琰認得這輛車, 就是她在城南路看到的那輛, 也是袁琳一身精致打扮上的那輛。
車門打開一角,一只紅色高跟鞋先落地,鞋跟一歪, 女人的腳踝也跟著扭了一下, 車里頭傳來女人咯咯笑聲:“瞧瞧,瞧瞧, 我真是醉得連走路都走不穩了?!?
有男人在里頭應了一句:“要不,送袁大小姐進去?”
“不必,誒唷, 您是大忙人, 送我到巷子口就行,”說完,這聲音又變得軟怯怯的, “您身份特殊,讓旁人看見了,多不好。”
姜琰琰聽了,只慢慢退到墻角,聞東跟著站到她的身后,換做平常,姜琰琰遇到這樣的場景,巴不得早點撒腿走人,今日倒是留下來“看熱鬧。”
袁琳手指軟綿,搭上車門,身形如游蛇,長腿先邁了出來,然后挺身漸出,還沒走上半步,車里突然伸出一只大手,往袁琳腰上一攬,作勢還要往下。
袁琳轉身一笑,趁勢躲過。
袁琳紅.唇依舊鮮艷,她輕輕噘嘴,拋了個飛吻,聲音無比溫柔:“明兒見?!?
里頭的人似笑非笑:“明兒,怕是見不了了,明兒要開會討論袁老爺子的案子,估計得忙一天?!?
這話,是故意對著袁琳說的。
袁琳臉色微微發僵,笑了一下:“喲,這么快,這我爸不是才進去嘛,聽說,證據都還沒找全,是不是?”
里頭的人冷哼了一聲,伸手夠了一下門框,看了袁琳一眼:“所以才要開會討論嘛,袁大小姐今天晚上旁敲側擊問了我一晚上了,我本來也想著,袁大小姐孝心一片,若是誠意夠呢,幫個忙,也不過是舉手之勞,不過瞧著袁大小姐……這誠意……似乎……?!?
“呵?!边@男人還沒說完,直接就關上了車門。
姜琰琰眼看著這小轎車絕塵而去,再瞧著袁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