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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琰琰話還沒說完,聞東就打斷,她起身,賭氣站在窗戶前,嘩啦一下打開窗戶,大風(fēng)吹得她劉海凌亂,襯得姜琰琰大義凜然:“那半神就替我告訴我爺爺,我是怎么死的,我是為了真相,為了正義,從崖上……,”姜琰琰邊說邊指,細(xì)長好看的食指對準(zhǔn)鷹嘴巖高挺陡峭的巖壁,還自帶配音,“噗通,哐當(dāng),唉呀媽地摔死的。”
“你過來?!?
“我還沒感慨完呢?!?
“我讓你過來。”
聞東坐在靠窗的矮茶幾邊,只招手,可眼神依舊看著那矮茶幾上空置的白底藍釉大茶壺。
姜琰琰走了兩步,聞東示意姜琰琰坐下,按照規(guī)矩,姜琰琰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要坐在聞東對面,聞東卻指了指自己身邊,示意姜琰琰貼著他坐下。
姜琰琰不是計較的人,盤腿一坐,聞東半個身子突然湊近,姜琰琰下意識地往后一斜,卻被聞東的大手?jǐn)r住背脊,那大手炙熱得嚇人,像是剛燒紅的炭火,透過夏日薄薄的一層衣料子,燙得姜琰琰自脊梁骨一直熱到了耳朵根。
“做……做什么?”姜琰琰開始磕巴了。
“不是傳靈力嗎?說好的,只傳足夠你帶著喬美虹上懸崖的?!?
這倒是和姜琰琰想到一塊兒去了,姜琰琰不貪,目的是上懸崖,也不想借此貪了聞東的靈力。
姜琰琰三歲那年拜九尾狐貍為干娘,命格已弱,九尾狐貍可憐她,臨時傳了一些靈力,兩人對坐,只需指尖相抵,心無旁騖,那股子靈力便自指尖傳到心口,下沉丹田,直到丹田發(fā)熱,那是自身的氣運在慢慢接受這股外來的力量。
聞東卻……
“好了沒有!”喬美虹倏爾打開房門,瞧著聞東和姜琰琰倆人額頭貼著額頭,臨窗的聞東淡然得很,倒是姜琰琰,已然是面紅耳赤,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淌成了兩股。
聞東忽而起身,說了一句:“可以了。”說完,就順著樓梯下去了。
喬美虹一臉疑惑地關(guān)上房門:“你倆做什么了?”
姜琰琰只覺得胸口太悶,聞東體質(zhì)太陽,且氣運太足,一下子猛輸,她還真有些承受不住。
傳靈力不比開閘泄洪,不是蓄量就流量大,本事越高超的人,越是可以控制,縱然是體內(nèi)一片滄海,輸出的時候也可以做到涓涓細(xì)流,不傷受靈力的人一分一毫。
想當(dāng)年自己的干娘九尾狐貍,人家的道行也有千年,替姜琰琰輸靈力保命的時候,那叫一個溫柔,春雨潤物細(xì)無聲,大概就是這個感覺。
聞東不同,粗暴簡單,像塊烙鐵一樣,恨不得把姜琰琰給烙穿了。
這人,太狠了。
姜琰琰答不上來話的樣子,讓喬美虹愈發(fā)提心吊膽,遲遲才敢發(fā)問:“聊崩了?”
“沒事?!苯p.腿發(fā)麻,默念了數(shù)遍靜心咒,才勉強平復(fù)了心跳,“咱走吧。”
***
從頂層往下,正面都是山路,山階上都是茶農(nóng),排著隊,等著進屋子被問話。
茶農(nóng)大多都是十幾歲到三十歲的男人,臉被曬得黝黑,身上汗噗噗的,瞧著大家關(guān)系都不錯,互相問好打招呼,按照姓氏的排名,逐個進入屋子里。
先是進來了一撥,聞東問一輪,白旗還要問一輪,末了,還得抽查,這番下來,外頭的人腿都快站斷了。
萬青山從窗戶口看了看外頭看不到盡頭的隊列,問聞東:“要不,十個人一組吧,這地方雖然小,擠一點也站得下,不然,照咱們這問法,還真得要問到明天去了?!?
鄭水流擱下狼毫筆轉(zhuǎn)了轉(zhuǎn)手腕:“就是,連人家家鄉(xiāng)有什么特產(chǎn)都要問,白先生,照您這個問法,咱這準(zhǔn)備的冊子,指定不夠用?!?
白旗很豁達:“不夠用再去搬就是了,在哪里?遠不遠?我陪鄭管事一塊兒去?”
聞東看著窗外徐徐西移的太陽,只說:“不必,五個一組,挺好,看得清楚,若是外頭的茶農(nóng)累了,就去休息,喊到他們的時候再來,不過……,”聞東看著白旗說,“家鄉(xiāng)特產(chǎn)這種問題可以換一個。”
白旗一口茶水含在嘴里,順著喉嚨一鼓一咽,拉過聞東小聲說:“咱倆的目的,不就是為兩位巾幗英雄拖延時間嗎?”
聞東:“那你也別太明顯了,鄭水流是什么人?他看不出來?現(xiàn)下他只是以為你搗亂,肚子里沒墨水,瞎問,你問個三四輪的,他還看不出來,怎配當(dāng)雀舌茶山的管事?!?
***
此時,岸邊。
姜琰琰打頭,喬美虹緊隨其后,倆人從后窗跳了出來,順著山脊小路磕磕絆絆,總算是落了地,一直在山路上飄著,踩到平坦坦的泥巴地,心里驀然安分了許多。
喬美虹揉著發(fā)軟的小腿,姜琰琰則貼著岸邊躬著背,在水邊撥弄水花。
“這是做什么?”喬美虹才問出這么一句,便瞧著那池水里咕嚕嚕冒泡,翻滾出小小的一圈漣漪,一只碩大的鯰魚露了頭。
這是之前長沙水塘里的鯰魚精,也是阿毳口中的“阿年?!?
當(dāng)時鯰魚精拖船從長沙到了夷陵,送了三人上岸之后,后頭都是山路,按理,鯰魚精無路可走。
可人們常說山水山水,這有山的地方,大多是有水,小溪溝渠暗流洞穴,總有水族能鉆泥游縫的地方,而且此處的水系通川江,川江就是長江,本是一體,鯰魚精初來乍到,雖然得摸索一段時間,可找到這個地方,并非難事。
姜琰琰起初還不知道如何稱呼它好,想到阿毳給它起的別名還算是不錯,也跟著喊:“阿年,你探過了嗎?走兩個人走得了嗎?”
鯰魚精在水里搖了一下尾,姜琰琰的神識里傳來它的聲音:“可以走,就是那溶洞里水深,過窄道時,千萬別撒手?!?
姜琰琰點點頭,又朝著喬美虹示意:“敢下水嗎?”
喬美虹挽起褲腳:“怎么不敢?姐姐我在水里鯉魚打挺的時候,不知道有多精彩?!?
“這次可不需要你鯉魚打挺了?!苯贿厯渥右贿呏钢锏啮T魚,“抓緊了他就行,只能抓須,其他地方,滑溜溜的,你抓了也抓不穩(wěn)?!?
喬美虹徹底明白了,姜琰琰這是能差使靈獸,忍不住問:“你和東北的毛家,認(rèn)識?這不是他們家的當(dāng)家秘法嗎?”
姜琰琰也沒多想,反正都到這個份上了,多說少說都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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