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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少爺立刻道:“要不,給先生換個人,我父親有位專職的推拿師,手法很是不錯。”
聞東搖頭,瞇著眼睛靠著椅背:“不必,就她了,千萬不要換人。”
袁大少爺強行的套近乎在聞東這兒屢屢受挫,好不容易背過身走了,姜琰琰正要停手,聞東便道:“你沒發現,袁家五小姐和姑爺一直沒出現在宴席上嗎?”
“自然是發現了。”
姜琰琰揉了揉手腕,才松懈半分,便瞧見袁大少爺在遠處盯著兩人呢,自己一停,人家就要過來的樣子,自己在和聞東說案子的事兒,引了袁大少爺過來,豈不是沒事兒找事?
姜琰琰憋了一肚子的氣,漫不經心地繼續捏,又問:“我問過袁家的人了,袁家五小姐出了名的愛美,每次宴席必遲到,衣裳換了一件又一件,他們都習慣了,袁家五姑爺是個好脾氣的,次次都陪著她。”
“不錯,你還知道什么?”聞東睜開眸子,自上而下看著姜琰琰,小姑娘的睫毛又密又長,就是這眸子里帶著一股子怨氣,腮幫子鼓鼓的,像是在賭氣,這副模樣,聞東竟然不覺得討厭。
要她說她就說?
姜琰琰反問:“那半神又知道些什么?”
聞東倒是不遮掩:“袁家老爺子,半個省城的大官都是他的學生,一個不入仕卻已經超神的存在,最喜歡的,是走廊下那株蛇形梅,袁家大女兒,替袁家打理生意二十載,如今四十,還未出嫁,袁家大少爺一心結交達官貴人,手段圓滑,老三老四不太清楚,幺女袁枚,二十八歲,丈夫是入贅,兩人一直住在袁家,下人們對這位五姑爺評價都不錯,說是能忍他們小五小姐的人,脾氣那都是頂好的,就這些。”
和姜琰琰知道得也差不多。
“半神打聽得這么清楚,今日來,是來抓人的,還是來吃肉的?”姜琰琰提了個心眼。
“省長邀請,我不得不給人家一點面子,”聞東攤攤手,“我知道你們姜家有自家的本事,而且我說過,這份功德,我不會搶,當然,如果你非不要,非要硬塞給我,我也是不抗拒的,我記得有人說過,肉渣再小也是肉嘛。”
姜琰琰起身,拍拍手:“誰要塞給半神了。”
她今日來,是要做正事兒的。
姜琰琰轉身就走,袁大少爺瞧見了,立刻追過來想要訓斥,聞東卻忽而伸手一攔,笑著解釋:“我餓了,讓小丫鬟去小廚房去給我取一塊杏仁餅。”
下人們都在庭院,小花園沒有人,姜琰琰沿著小路一路繞過來,抬頭便能看到二層的窗戶口開著,磚紅色的墻上布滿了郁郁蔥蔥的爬山虎,一直蔓延到了窗戶口。
姜琰琰手貼爬山虎下端一葉,藤蔓有靈,可傳音通話,姜琰琰已經送了通靈蟻去渡劫,如今身邊沒人探消息,這爬山虎倒是個好物。
屋內的聲音順著藤蔓傳到姜琰琰的神識,沒有人聲,只有幾聲奇怪的聲響,像是有東西摔在地上,悶悶作響。
作者有話要說: 七夕到了,單身的你們,還好嗎?
第19章
姜琰琰微微皺眉,腳下一踩,順著爬山虎輕盈一躍,攀上窗口。
房內,袁枚被尚修勉壓在身下,尚修勉雙手掐著袁枚白皙纖細的脖頸,袁枚臉色發紫,喘不過氣來,小腳猛地踹了兩下,大紅色的皮鞋敲在床柱上,當當作響。
姜琰琰從腰間摸出一柄藏好的短匕首,自窗口躍進屋內。
下一瞬,匕首自尚修勉背脊刺入,非致命傷,卻足以讓尚修勉痛得松開手。
尚修勉哼了一聲,登時倒在床上,后背的匕首正中肩胛骨,讓他動彈不得。
袁枚護著脖子縮到床頭,指著尚修勉對著姜琰琰大喊:“他!他要殺我!”
“并非是他想殺你。”姜琰琰單手擒住尚修勉的下巴喉結處,尚修勉的臉色很難看,方才還是殺紅了眼,現在又是失血的白,姜琰琰摸到喉結下方一處微小的凸起,轉頭問袁枚:“有刀嗎?”
袁枚指了指放在梳妝臺上一柄修眉刀,刀口只有拇指大小。
嗯,也夠用。
姜琰琰手持修眉刀,順著尚修勉喉結下方一刮,此處靠近大動脈,姜琰琰可不想尚修勉就這樣死了。
只是一挑,皮肉里突然竄出一個黑色的線蟲,姜琰琰拇指食指一合,抓了個正著,挑出黑色線蟲,往提給袁枚看了一眼:“是這玩意在作祟,黑線蠱蟲,迷人心智,他怕是自己也不大清楚,自己剛才在做什么。”
袁枚臉色慘白,方才兩人還好端端地說話呢,自己不過提了一下湘江學校辦學的事兒,尚修勉就突然發了狂,兩人隔著近,尚修勉抬手就勒住了袁枚的脖子,袁枚來不及呼喊,且下人們都在前頭的草坪上忙宴席的事兒,無人注意二樓的動靜。
袁枚也不是吃素的,抬腿就往那個尚修勉胯.下踹。
尚修勉雖是男子,可行動莫名地詭異,直手直腳,像是一個被提線的木偶,袁枚還能應付些時候,可一要呼救,都被尚修勉給捂上了嘴。
兩人周旋了許久,袁枚體力不濟,還是被尚修勉壓在了床上,若非姜琰琰及時趕到,現已挺尸床上了。
袁枚立刻開了門,奔出門去喊人,姜琰琰將黑色線蟲擱在了梳妝臺上一個空置的玻璃瓶里,轉頭看著慢慢恢復血色的尚修勉。
屋內只有他們二人,姜琰琰開口:“你后悔嗎?”
尚修勉從鼻腔里哼出一聲,他直挺挺地側躺在床上,動彈不得,脖頸處還冒著血,他透過床腳對面的珍珠白梳妝臺鏡子,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似乎看到十年前衣衫襤褸的自己,他背著一個遮雨的書笈,拖著一個舊板車,四根竹架子支著,鋪拉著一張半舊的防水布。
他滿臉雨水地回頭看板車上病重的老娘,無力的安慰道:“娘,等進了省城,您的病,肯定能治好的。”
尚修勉常想,如果沒有在城門口遇到載著袁枚的那輛黃包車,他如今該是什么模樣?
袁家出錢,讓老娘住進了最好的醫院,一日三餐是在老家都不敢吃的白米飯,米飯下還臥了一個雞蛋。
袁枚說,醫院的賬單,吃住的開銷,都不用還。
尚修勉明白,這錢是不用還,這情,他得還一輩子。
尚修勉答應袁枚,他會用一生來償還,彼時袁枚開心地伸手攬上尚修勉的脖子,嬌嫩的小手箍著尚修勉的后頸,不老實地在他耳畔的碎發邊撩來撩去。
“我就知道你喜歡我。”袁枚那時候笑得很開心,“你放心,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你繼續讀書,我讓我爸爸給你出錢,讀最好的師范大學,你畢業了,想當老師就當老師,不想當老師,還可以跟我大姐學著做生意,我都依你。”
老娘活過來了,曾經那個意氣風發,剛烈得跟塊花崗巖一樣的尚修勉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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