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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了點(diǎn)麻煩,在閣下這里叨擾一陣子,還望不要介意。”裴珩肩頭落了扶桑,彎眼道,語氣中毫無客氣或不好意思,儼然把這里當(dāng)作自己的地盤。
可胥錦倒未覺得不悅。
龍章?lián)溟W撲閃地飛來,青鳥尾羽掃過枝頭,落地化回小少年的模樣,跑到胥錦身邊:“我沒攔他進(jìn)來……他不像是壞人?!?
胥錦朝屋內(nèi)走去,對龍章淡淡道:“第一,你的本事攔不住他;第二,你眼里看去遍地都是好人?!?
龍章欲哭無淚,不好意思再跟上去,便回頭好奇地又圍著裴珩轉(zhuǎn),問東問西:“你是上神,為何要在此停留?是找他來的么?”
裴珩閑閑地靠在花樹下:“東海仙島成千上萬,我是第一次遇見你家大人。至于為何停留……”
他看著穿一身黑色暗紋衣袍走來的胥錦,笑了笑道:“本是為了渡化鯤鵬,卻沒選好地方,深海下的一處海淵不巧是天然的靈陣,反噬起來,我被傷了,就近尋到這里?!?
龍章半信半疑:“就近?可我為何一點(diǎn)察覺不到鯤鵬的氣息?”
裴珩無奈笑了笑:“這仙島位置孤絕,我渡化鯤鵬的地方離這兒不知幾千幾萬里,這里卻是最近的唯一落腳之處,想來從前未曾有過外人來做客罷?”
龍章嘆了口氣:“確實(shí)?!?
胥錦隨口問:“傷得很重?”
裴珩苦笑,苦得很真誠:“確實(shí)?!?
胥錦深邃黑沉的眸子垂下片刻,點(diǎn)點(diǎn)頭。
裴珩扶了袍子上的落花,起身慢慢地走到胥錦身邊,目光里頗有興味地盯著他手里那壇子:“是酒?”
他狹長的桃花眼笑意瀲滟,靜靜體會空氣中單薄的酒香,道:“白露引,花間釀,淵底藏——是‘長相思’,對不對?”
胥錦從不與誰來往,對外界給佳釀起的名字亦不知曉,將小酒壇遞給裴珩:“只是酒而已,庭后有許多,喜歡就隨便取?!?
龍章在旁瞪大了眼睛,第一次見胥錦對誰如此溫和,心想也難怪,畢竟上神,上神與尋常的妖和靈物總歸不同。至于哪里不同,大約是好看又愛笑罷。
裴珩心滿意足接過酒壇,啟封品了一口:“你能自己琢磨出這方子,委實(shí)有天賦。”
胥錦望著那人清雅的側(cè)臉,飲酒時(shí)脖頸微微仰起,心中便有些從未體會過的細(xì)小擾動。
龍章倏然化回青鳥身形,對胥錦道:“西邊有骨翼鳥飛來了!”
胥錦蹙眉,周身仿佛涌起一股不悅的暗流,整個(gè)人徒生一股戾氣,他抬步便走到臨西岸的海崖上,獵獵的風(fēng)揚(yáng)起他黑色衣袍和烏發(fā),修長如劍的背影。
裴珩隨之跟過去,不遠(yuǎn)不近站定,望著胥錦,再沿胥錦所對著的方向遠(yuǎn)眺,洶涌海濤上的蒼穹間,黑點(diǎn)般的影子在靠近,一眨眼便已現(xiàn)出巨大寬闊的雙翼。
那些巨鳥皮和羽毛包裹著骨頭,顯得瘦骨嶙峋,那些羽毛濕漉漉的貼著身體,尖銳的長喙和猩紅的眼睛,一看便不是善茬。
裴珩道:“骨翼鳥是海中之妖,可離海翱翔,性情兇猛嗜殺,是天性易作惡的妖?!?
龍章在裴珩身邊站定,低聲道:“骨翼鳥每次闖進(jìn)島上,便要將花木毀個(gè)遍,飛禽走獸一個(gè)不落地殺死。胥錦每次走時(shí)都會留下結(jié)界護(hù)住仙島,若剛好撞見它們……”
龍章沒有繼續(xù)解釋,胥錦的動作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他從潮濕的海崖黑石上躍至凌空,手中召出一柄純黑長戟,徑自踏在一只骨翼鳥背脊上,那柄長戟迅疾如電,大開大合地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