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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予安是被凍醒的。
他掙扎著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離自己幾乎有三米遠的天花板,上面裸露的排風管與水管阡陌交通,互相震動蹭刮著發出嗡嗡的響聲。隨后他意識到自己和那些鋼鐵做的管子一樣赤裸,半邊肩膀壓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稍微一動就摩擦得生疼,留下大片淺淺的紅印。
秦予安皺起眉毛思考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最后的記憶只停留在裕都酒店的晚宴上,他正被父親逼著舉杯和虞氏年輕的掌舵人,虞墨,交盞談笑,說著說著突然有些困倦起來,匆匆客套了兩句后去了洗手間,準備洗把臉清醒一下,只是不知怎么就再沒了在洗手臺的記憶,再醒過來,就是在這里了。
來不及多想,鞋跟撞擊在堅硬地面上的聲音帶著格外空曠的回響,緩緩由遠及近到了他身后一側。身體沒有被束縛住,秦予安撐著地面努力坐起來,首先入眼的是一雙擦得锃亮的漆皮皮鞋,和裁剪合貼的修長褲腿,以及半截米色風衣的下擺。
“醒了?”剛剛還在記憶里流連的聲音從頭頂上方響起,秦予安震驚地抬頭。
……虞墨!
酒桌上健談愛笑的男人仿佛變了個人似的,眉目里是水墨畫中宛轉起筆的深沉墨色。他彎下腰,死死掐住秦予安的下巴,目光暗沉,唇角勾了點新月般冰涼的弧度。
“你……干什么!”秦予安大驚失色,也不顧自己狼狽的狀態,伸手就去掰虞墨鉗制自己的手腕,甚至低下頭要去用牙咬。這男人明明只大自己兩歲,力氣卻大得驚人,他怎么都沒能掙脫開,反而被幾個沖進來的保鏢重新摜到地上,膝蓋磕到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干你啊。”虞墨手指曖昧地壓過秦予安發白的嘴唇,指腹下手感溫熱柔軟,于是他有些愉悅地揚起眉毛,揮手示意那些保鏢退下,饒有興味地半跪下去,膝蓋用力抵在秦予安胸口鎮壓他的一切掙扎。
秦予安從牙縫里擠出字:“你這是非法拘禁!”
虞墨似乎覺得好笑,于是他說:“秦小少爺不必那么驚慌,你父親親手把你賣給了我,這是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的,人、口、交、易。怎么處置我的所有物,好像是我的合法權益吧?”
秦予安后背汗毛豎起。
家里莫名其妙多出來的一筆錢、父親公司扭轉的局勢、突然安排的晚宴、急不可耐叫自己去敬酒、喝酒后自己詭異的困意……
這哪是什么他父親特意帶他見見生意上的客戶,明明是場有去無回的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