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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記得。”黎青顏不知夏謙為何提起這事。
卻見夏謙神色微頓,然后片刻舒展,干凈漂亮的眉眼就這么清清淡淡地看著黎青顏,目光似悠遠而又深長,然后,一字一句道。
“有這般見解的黎世子,定是一位胸有山河之人。”
“區區朝考,何足為懼?”
兩句話,雖說得輕輕柔柔,卻落得擲地有聲。
夏謙是認真的。
黎青顏神色有些松動,不只是為夏謙認真的話語,更是因為他說這話背后的原因,心頭忽然涌現一絲被肯定的感覺。
不是肯定“黎青言”,“盛京第一才子”黎青言。
而是肯定“黎青顏”,來自現代,利用現代所學加以自我分析說出了對“八股文”理解的黎青顏。
原來這樣的她,在夏謙眼里是一位胸有山河的人。
這是黎青顏自己都未曾幻想過的高度,她心頭好像恍惚有什么東西被打開了。
黎青顏一時被驚得有些發愣,還是夏謙提醒。
“黎世子?”
她才反應過來,黎青顏顫了一下睫毛,才是恢復正常,嘴角微有上翹。
“既如此,青言卻之不恭,也祝夏兄能得償所愿,通過朝考。”
下一刻,黎青顏俏皮地歪了歪頭,狀若思考苦惱道。
“而且夏兄的慶賀禮如此厚重,青言可得苦惱給夏兄的慶賀禮了。”
夏謙眉眼一緊,有些笨拙地趕緊擺手道。
“不用的不用的,這是我對黎世子的心意,我就不需要了,黎世子大可不必費心煩惱。”
見夏謙還真傻傻當真,黎青顏臉上不由笑開,笑出了一個淺淺的小酒窩。
“夏兄,青言說的是玩笑話,慶賀禮當然是要給的,這可不能推的,不然,碧玉膏我可不收了,不過,你的慶賀禮,我可早想好了。”
夏謙聞言,緊蹙的眉頭,才慢慢舒展開來,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是如此,那為了黎世子的慶賀禮,夏某也得好好努力才是。”
說完不自覺嘴里便開始默念上了,小小的腦袋一點一點晃悠了起來,看著像一個認真古板的“老學究”一般。
黎青顏見狀,臉上笑意更深,不得不說,同夏謙這般單純的人相處,自己也自在輕松不少。
而且……
黎青顏瞧著秋平收在手里的青瓷盒,眼里到底有一絲不一樣。
從來都是黎青顏照顧別人,今日難得被照顧了一下,對象還是夏謙,黎青顏心里覺得有些新奇又似乎有些什么別的異樣。
這一幕,又遠遠落在了起了個大早想給黎青顏打氣的白景書眼里。
他的目光終是落在了黎青顏那一個淺淺的酒窩上,好看的桃花眼里閃過一絲黯淡。
然后,輕輕放下了馬車簾。
——
黎青顏一邊排隊一邊偷瞄旁邊傻乎乎背文章的夏謙,心里偷偷笑成了一個打滾的胖河豚。
不過,時間倒還過得挺快,沒多會就輪到黎青顏和夏謙進去貢院考場了。
一開始黎青顏還想過,這個時代沒有貼照片的準考證,怎么識別考生?
后來才發現,古人也是有大智慧的。
準考證雖然沒有,但卻有“身份文書”這樣的東西。
所謂的“身份文書”,是一個畫像 文字補充說明的組合帖子。
上面是考生的畫像,下面則是考生面容特征的文字補充,還有官印加蓋,證明“身份文書”的真實性。
雖然,黎青顏在盛京名氣極大,但見過他的人卻也不算多,所以,“識別官”忽然見到眼前出現一位盛世美顏的人物時,還有些沒太反應過來。
等打開了黎青言的身份文書,才知道他是“盛京第一才子”黎青言。
不說才學,至少這容貌,遠超傳聞。
以至于,驚詫的識別官,瞧見黎青顏文書上的畫像時,差點沒嫌棄地把文書撇了。
連黎青言本人的一分精髓都沒畫出來,難怪底下的面容特征文字補充,就差沒把黎青言往天上夸了。
看來畫師也知自己畫功有限。
見過黎青顏后,識別官對身后的夏謙就沒有驚艷之感了,雖然他出身江南詩禮大家,但在天子腳下,出去抖抖腳,都能抖出一堆王侯世子,也就不是那么出彩。
所以,識別官對夏謙的態度就差了不少,不過夏謙倒是好性,一直在笑。
等過了第一道龍門,第二道龍門便是“搜身檢查”。
這也是黎青顏爹娘最為擔心的環節,不過說起來,黎青顏自己倒不怎么擔心。
因為這一環節,并不要求考生脫光衣服,只是,需要用一個類似“木尺”一樣的長木條,探入衣袖和腰側,以及胸襟內側,檢查其里有無異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