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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雙跑過來,看到我們扶著病人走動,大聲驚呼:你們太沒常識了,病人暈倒只能坐在原地不能的。
你胡說什么?萬良稷一雙眼睛幾乎噴出火來:你咒我媽呀!滾一邊去。
梅雙討個沒趣吐一下舌頭走到我身邊,低頭小聲說:無邊哥哥要你跟他回一趟家,他家有急事,回家去看看。
我看著徐無邊開著五十碼的速度朝家里奔去。一般在街上開車速度只能在二十至三十左右,他說心里著急,擔心父親身體狀況,一共有二十三個未接電話。他制定的規(guī)矩是年輕人在一起關掉手機盡情享樂是錯的,必須糾正。人不能沒有親情,親情是骨血相連的。無論你有多么恨自己的某個親人,最終也恨不起來,畢竟血緣比什么都重要。他多少次對我說恨自己的父親,曾發(fā)誓這輩子不再理他,可是,看著母親哀怨的眼神,他的一切決心都化為烏有。母親就能原諒這個曾經(jīng)重重地傷害過她的結發(fā)人,自己作為兒子還有什么理由產生恨呢?盡管他無數(shù)次說服自己,看在母親的份上,原諒一切能改過自新的人。但在自己心中這份愛早已被一種叫無情的狂風吹皺,每次看著父親討好似地和自己搭訕,并且將一份家業(yè)交給自己,并沒有提升溫度將心中的這份折皺的愛來熨平。傷害就是傷害,心傷了是無法復原的。只是傷透自己心的是親生父親,想不原諒也不行。人生,真的好無賴,在親情面前,無從選擇。兩、三個月時間,他的歌樂廳改造裝修,他樂得清閑,關鍵是有時間和我培養(yǎng)感情。他父親說過五次讓他去接管房地產公司,將他手里的兩個樓盤了結??墒牵F(xiàn)在房地產也不景氣,封江城的好多樓盤都少人問津,門可落雁,昔日的輝煌如大海潮汐一樣潮來潮往,潮來之時洶涌澎湃,潮去之時毫無回聲。幢幢樓房好像待嫁的剩女,享受那份冷清與孤獨,等待著再嫁,何日嫁出去?誰能說清楚呢,只好讓時間來慢慢了結?,F(xiàn)在讓徐無邊苦惱的是好不容易和我相認相處,卻又殺出個“程咬金”,他的危機感升騰起來。家里父母天天逼他相親,對外良稷哥天天喊要我嫁給他,一到關鍵時他就問無邊哥: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你有嗎?看情形萬良稷大有戰(zhàn)勝自己的把握。因而時常發(fā)點小脾氣。我們有感情基礎嗎?我們有那么牢固的感情基礎,他就怎么開始不自信呢?不知他怎么想的,嗟吱!到家了。他將車停在院門前,告訴自己:不要想那么多,相信天天會選擇我的。他拉我下車我一動不動地看著他,“怎么樣?下車進屋啊。我心中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告訴自己不能去他家。我坐在車子里一動不動說:我在車里等著,你回去看情況再說。這樣也好。他說他將鑰匙插進門鎖還沒扭轉,門開了隨即關上。沒到半個小時,他從家里沖出來啟動車子開出小院,一邊開一邊哈哈大笑:太搞笑了,不是冤家不聚頭。怎么啦?我想知道發(fā)生什么?他樂呵呵地說:他徑直走進客廳,吃驚地發(fā)現(xiàn),今天全家人衣著特別,就連地毯也換成紅色的。他吃驚地問:怎么?家里有喜事。媽媽和姐姐穿著黑色和紫紅色有貂毛大衣,顯得華貴。父親穿著一件內襯價值過萬元的水貂皮裝,不仔細看看不出它的價格。父親一向不張揚,這一點影響著他。有這么冷嗎?他說著只感到有一股寒氣直沖腦門。徐無邊一直穿著一件普通的皮夾克,這一件衣服是姐姐送的二十五歲生日禮物,只要天漸冷,他就一直穿著。人從腿冷,狗子從嘴冷,他感覺自己渾身開始冰冷起來。說來奇怪怎么和天天在一起就不感到冷呢?難道愛情的力量真能戰(zhàn)勝一切嗎?神話吧!現(xiàn)在的溫度是零下三度,他只穿著兩條內外褲,在這三九寒天,不冷才不正常。怎么不開空調??!好冷。
你還知道冷嗎?父親用一種無法理解的語氣說出第一句話。
爸爸,現(xiàn)在時興只要風度不要溫度,外面的小姐就喜歡這樣的。徐無嬌開始挖苦。
徐無邊看著他們穿著厚實一定暖和極了。他說著將雙手放在嘴邊吹一口氣撮著,好像這樣才能將寒氣逼走。
他們用一雙嚴陣以待的眼睛看著他,三雙眼睛都是那么古怪。什么事?這么急叫我回家。
徐無邊,你的心中還有沒有這個家?還有沒有父母?首選發(fā)難的是徐無嬌。自徐無邊走進客廳,騰地站起來指著徐無邊嚷。我都打二十多個電話,你一直關機?什么意思???
姐姐,無燥。這段時間有很多事,特忙。徐無邊笑著回答,他語言很短少,從來不多說一個字的廢話。對這位姐姐,他也是不笑不說話的。
母親看著徐無邊數(shù)落:邊兒,你說你在外面忙什么呢?
改造裝修啊。媽,你別擔心。徐無邊走在母親身邊坐下。他看著父親端起一杯茶水喝兩口重重地放在茶幾上。你們放心,歌樂廳的裝修進度在計劃之中,還有半個月時間就可以開張。
徐無嬌對這個弟弟一向說話苛刻:你成天和一個像周迅的電影明星玩在一起,很開心,是不?那是什么貨色?是一個小三生的野種。我說是不?
聽到徐無嬌說這種話,徐無邊突然從沙發(fā)上站起,指著吼叫:我叫你姐姐,你不要太張狂。你要再這樣說,我就,我就就
怎么?徐國先從牙齒縫里擠出兩個字,卻很有震撼力。
就,就不認人!徐無邊做夢沒想到平時認為最親的姐姐如此不理解他,還口出惡穢污蔑心中的女神,自己怎么能接受。他兩只眼睛死死地盯著徐無嬌:你跟蹤我,調查我。你有什么資格這么做?
我是為你好!徐無嬌理直氣壯地說:這還用我調查嗎?封江城都在議論。難道你不知道嗎?人家說的話還要難聽。
你們不要吵啦!母親突然提高嗓門。他們兩姐弟大有唇槍舌戰(zhàn)之時,吞下正準備吐出來的話。母親將他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語氣中帶著責備:邊兒,你都二十七八歲的人了,到現(xiàn)在還不結婚嗎?我和你爸著急啊。
媽,您急什么?原來你們打電話就為這事嗎?想看看我女朋友是吧?那我馬上打電話讓她過來。
徐無邊,那種臟,徐無嬌知道弟弟的脾氣,一向是說到做到。她突然想到如此貶低他交的女朋友就如同貶低自己的弟弟,她立馬改成:那種品格的女孩子,怎么能走進我們家呢?
她怎么啦?徐無邊又站起來,兩眼圓睜。她的人品比有些人好一千倍一萬倍,她的出身那不是她的錯。周總經(jīng)理說過一句話:出身不由已道路可選擇。問題的關鍵是我和她有患難之交。
什么亂七八糟?爸,你看他,徐無嬌知道說不過他,尋找救兵。
怎么說話呢?徐國先將正端在手中的茶杯往茶桌上落下,杯子歪倒?jié)L落在地板上碎成幾塊。
嬌,你閉嘴。都別吵啦。母親邊收拾碎片邊制止。徐無邊看著低下頭的母親,頭頂上的白發(fā)片片鉆進他的眼中,他心中顫栗:媽媽老了,還不到六十歲??!他蹲下身幫助撿起碎片:讓我來,媽。徐無嬌趕快拿來拖把將地板拖干凈。弟,我不和你吵,等會要來重要客人,你要熱情就行。
徐無邊吃驚地問:客人?什么客人?
陳敏升拉起徐無邊的手拍打著說:邊兒,等會你石奶奶帶她的孫女來家里作客,你配合一下,看看那姑娘入不入你眼。
就是你石叔叔的姑娘,才從英國留學回來。父親介紹:你爸有八個結拜兄弟,這石叔叔是老三,他的家也是封江的首富,門當戶對。
原來,你們招我回來是相親啊!不,我走啦。徐無邊說著起身朝客廳的門走去。
站住!一陣沉悶的聲音將他的腳步如同釘子一樣釘在胡地。徐國先的語氣中帶著父親的威嚴:你有沒有一點禮數(shù)?好壞你也看一眼吧。
母親將他拉回按在沙發(fā)上坐下。人家馬上要到,成不成,也要以禮相待。
有你這樣做人的嗎?徐無邊聽到姐姐這樣問,正準備回答。這時門鈴響。徐無嬌跑過去開門:阿姨好!石妹妹好!
伯母好!徐國先和陳敏升趕緊走過來拉起女人的手問候:真不好意思,讓你們老遠過來,我們應當去拜訪去。
都一樣,兩家你來我往沒什么區(qū)別。一位身穿紅色皮大衣、打扮很莊重的女人先一步走進客廳。她滿臉笑容地向主人問好。錦,來,叫徐伯伯,徐伯母。
這時,所有的人都吃驚地看著徐無邊和這位叫錦的女孩子此時的表情,他們完全如同兩只好斗的公雞擺開戰(zhàn)式,女孩子兩眼放出仇恨的光芒。女孩子濃眉大眼,一張小巧的嘴巴翹起,兩眼斜視擺出一幅看不起的臉譜:媽媽,我們回去。她說著拉起媽媽往回走。
怎么啦?錦,這樣太沒禮貌。
那一次就是他踢的石頭砸傷我奶奶。他人品有問題。女孩子指著徐無邊說:我就是嫁不出去,也不會嫁他這種人。人渣!
女人吃驚地看著他們兩位年輕人:你們,你們原來都認識。
媽媽,我們豈止是認識,簡直是冤家。
陳敏升立即走過來拉起女人的手:妹妹,這多好。這叫不打不相識嘛。
不好。不僅我不會答應,奶奶也不會答應的。我們走吧。石錦說完沖出客廳。
不就是踢個石子嗎?我也不是故意的,至于嗎?徐無邊從來沒有經(jīng)歷如此場面,竟然當場有人看不上他,這太傷他的自尊心,氣得大聲嚷著:你看不上我,我還不樂意呢!這真是正合我心意。媽,姐,這就不怪我了。ByeBye。他說著在客廳里跳嘣兩圈,嘴里吹出口哨,最后跳躍著走向停車的地方。聽完他講述的這場相親會,我心里特別緊張起來,有一種怪味從胃口翻出,像是吃了怪味豆。我開始擔憂我和他的未來,我們能走到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