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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一會吧。”
等就等吧,一會也好,再久也罷,她們心知肚明姜柔這一天怕是離不了茅房,早上的那盤糕點,是精心為她準備的。
葛家莊里,正是一天開始熱鬧起來的時候,該打掃的打掃,該洗曬的洗曬,各種熱騰騰的吃食正從爐火中接二連三地出來,住在莊里四處的人紛紛都往廚房的方向聚攏又散開。
小琴扶著姜柔走向后院的茅房,離茅房不遠的游廊廊柱后,房容祥雙手交叉于胸前依靠著。
早晨的陽光溫和,那一輪紅日大可以用雙目直視。
“喲,這不是姜姑娘嗎?昨晚才遇上,今早又碰面了。”尹善從茅房里出來,正巧撞見往里去的姜柔。
房容祥收回落在紅日上的目光,這才注意到方才蹣跚從身邊走過的兩人其中一個躬著背的是姜柔。
姜柔只是看了一眼尹善,實在沒空理他,松了小琴,一人進了茅房。
她的臉色好像不太好,尹善看向小琴,問:“她怎么了?”
從未見過如此俊俏的男子,小琴看著尹善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發生什么事了?”房容祥走過來問。
這人的聲音低沉得瘆人,小琴愣了一愣,道:“一大早我們隨著娟姐去寺里燒香,哪知還沒走多遠,小柔她肚子突然疼得厲害,路都走不得,我便帶著她回來了。”
“那你家娟姐呢?”房容祥問。
“正在去往寺里的路上,一會我和小柔還要上去追她們呢。”小琴道。
不妙,房容祥又想起那天花園里丫環與沈娟的對話,說是要讓姜柔自己沒盡忠職守,若是此時她們出了什么事,不是正好怪在姜柔頭上嗎?
“姑娘,快帶我們去追你家娟姐。”房容祥道。
小琴和尹善皆疑惑地看著他。
“你家娟姐現下身邊有幾人護著?”房容祥問。
“原就只有小柔一人,小柔她...糟了。”小琴一跺腳,她居然忘了如此要緊的事,姜柔回來了,沈娟身邊一個護院也沒有。
如今這地方世道亂,山賊匪盜們光天化日搶劫是常有的事,若只是單單搶錢還沒什么,沈娟她年紀輕輕又是花容月貌,萬一被捉了走,把她賣了千萬次也賠不起啊,小琴想著便頭皮發麻。
“兩位護院,勞煩你們跟我去一趟了。”小琴懇請道。
“姑娘帶路便是。”房容祥道。
小琴點點頭,站在茅房外對里面的姜柔的囑咐了幾句,帶著二人匆匆而去。
姜柔在茅房里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只怪自己的肚子不爭氣,趕在這種時候鬧騰,她現在根本沒有余閑去細想這些事,頂多祈盼在房容祥他們追上沈娟之前,不要發生意外就好。
這一帶的匪盜是很猖獗,但并非說遇上便能遇上的,何況時辰尚早,一般的匪盜還在呼呼大睡,他們可不會起這么早出去打劫。不過,這只是正常情況,如果匪盜事先知道早上有一頓肥餐的話,是會早起的。
十里坡,位于進縣城的官道外通向青云寺的另一條道路上,由于兩旁皆有拱起的小山坡,又離縣城有十里遠,故名十里坡。
十里坡和葛家莊只隔了四五里路,沈娟的轎子已不再等待姜柔歸來,正離了官道往十里坡趕來,小棋催著轎夫腳步走大一些,像是某個餓漢想快些忙完手中的活急著回家吃飯那般迫不及待。
十里坡路兩邊的小山坡后,幾個大漢埋伏得久了,身上的衣服好些地方被枯草上的晨露沾濕了。
一個大漢趴在山坡頭上伸出腦袋看向道路上,別說抬轎子的了,一個人影也沒有,更沒有半點其它動靜,就聽見自己肚子傳來咕咕的叫聲。
“還來不來了?那丫頭不會逗我們的吧?”大漢把頭縮回道。
“等等吧,她錢都付了一半,不會不來,你們記著,一會我的刀子要是見了紅,你們就來真的,把轎子里的人給劫了,我相信能出這個價錢讓我們演場假戲的,定然不只值這點錢。”另一個大漢說道,他的頭上綁著紅巾,是這一群人的老大。
“我們記著呢,只是大哥,她見了你的樣子,你不怕她告官嗎?”大漢應道。
“她千叮萬囑這是個秘密,不能泄露出去,你說她敢報官嗎?做這樣的事不怕丟人嗎?他們這些大戶最愛面子了。”
綁紅巾的大漢彎了彎嘴,今天這筆買賣可真是送上門來了的。前幾日,他在做他另一樣正經生意殺豬賣肉時,有一個丫環來到來了他的攤前,這丫環長得標致,穿得也好,一看便知是大戶人家的丫環,以為她是要買肉,結果問東問西的,得知他會些功夫后,把他拉到一旁說起別的生意來。
開口價十兩要他找些同行假扮匪盜去搶劫,搶的不是她的仇人,而是她的主人,原想她是有多記恨她的主人,誰知這事其實是她主人指使的,這搶也不是真的去搶,只要意思意思把幾個抬轎的轎夫打暈就夠了,她保證事后絕不會報官,另外,事情要是辦妥了,沒準她主人一時高興,還會再賞些錢給他。
他活了這么多年,頭一次撞見花錢自己搶自己的人,他不清楚這人為何要這么做,他可以肯定這人有錢,既然有錢,他就不是做場假戲這么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