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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初鳳儀宮里的素蓮,你可還記得?”
“當(dāng)然記得。”
香梅如何會忘記這個殺害自己主子的兇手,她提起名字,便忍不住咬牙嚙齒,即使逝者已矣,但她一樣痛恨。
陳維看著香梅面上流露出的痛恨神色,繼續(xù)開口道:“當(dāng)初,皇上和皇后娘娘心慈,并未牽連她的家人,而我也以為此事就此了結(jié),倒是沒有再繼續(xù)深究下去。可前不久,說來也是湊巧,我無意間得知,素蓮的家人竟是連夜離開了原本的住處,而聽得鄰舍說道,卻是有一對夫婦上門,給了他們一大筆銀錢。”
“我察覺此事有幾分端倪,便往深處查了下去,發(fā)現(xiàn)那對尋了素蓮家里人的夫婦,身份有些特殊,竟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人,是皇后娘娘身邊王嬤嬤的兒子媳婦,如今替皇后娘娘打理著她的嫁妝,關(guān)系最是親近不過。”
聽到了這里,香梅便是再愚笨,也聽得出陳維話中的意思,自己主子的死,和趙綾脫不了干系。
可想到自己的主子如今重生在趙綾的身體里,香梅倒是壓抑下了心中的怒火,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陳維。
陳維自覺對香梅的性子有幾分了解,她原本以為,自己在說出這番話后,定然會激怒香梅,他甚至都想到該如何去安撫下香梅,可沒想到,香梅竟然還是這般冷靜的看著他。
他心中倒是有了幾分猶豫,但想到自己今日的目的,還是繼續(xù)開口道:“先時,我曾告訴過你,皇上心悅先后娘娘,當(dāng)初甚至愿意為了先后娘娘放棄皇位,皇后娘娘若是對先后娘娘有殺心,其實并不算奇怪。”
“這段時日,奴婢呆在皇后娘娘身邊伺候,只覺得皇后娘娘最是寬厚不過,不像是會做出這般事情之人。”
香梅閉上眼睛,心情沉了沉,最終將所有的怒火全部壓抑下來,開口說出了這番話。
其實當(dāng)她得知自己主子可能的死因時,她自然是怒火滔天,想要對方付出代價。可偏偏,真兇竟然可能是趙綾。自家主子如今占了她的身子,而真正的趙綾又不知在何處,便真兇真是她,又能做什么?
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她要害自家主子,而自家主子卻又在她的身體里活了過來。
若真是如此,繼續(xù)追究下去,也就沒了什么意思。
故而,香梅沉默許久,只說出這番話來。
陳維完全沒有想到香梅竟然會如此說,他眼神閃爍了一下,看著香梅心中忍不住冷笑。
想起當(dāng)初在桃園之時,香梅嘴上說著先后娘娘永遠是她的主子,可實際上呢?說到底,這也不過是個愛慕虛榮的女人,如今先后已經(jīng)是死人了,與她沒有任何價值,而皇后卻對她十分器重,甚至愿意給她一個好出路,她會如此選擇,倒也不奇怪。
陳維這會兒倒是有些惋惜自己竟然對這樣的女人花費如此多的心思,可那么多的心思花費著,他自然也是不愿意浪費。
他想了想,又是輕聲開口道:“先時我怕你害怕,故而沒有告訴你實情,其實當(dāng)初在肅王府的時候,皇后娘娘當(dāng)時還是肅王妃時,最是心狠手辣不過。后院但凡與皇上有過接觸的侍女,皆是沒什么好下場。如今她成了皇后娘娘,雖瞧著好了許多,但只怕是為了名聲裝模作樣罷了。當(dāng)然,她愿意待你好,我心中自然是放心了些,可又怕她如此,不過是想要利用你罷了!”
“奴婢不過是個小小的宮女,皇后娘娘有什么可利用我的,她是真心待我好。”
香梅其實是想告訴陳維實情,可這件事情,畢竟太過于稀奇,而且先后重生在皇后身體里,這種事情說出來,有違人和,即使如今陳維在香梅心中份量十分重,但也比不得趙泠在她心中的份量,故而,她是絕對不允許有半點可能傷害到趙泠。
“你……”
香梅平日里在陳維跟前千依百順,甚至可說是被他牽著鼻子走,可是陳維沒有想到,在這件事情上,香梅竟是出奇的固執(zhí),非得認為皇后是好人,如此的油鹽不進。
若是這般,陳維想利用香梅來揭穿皇后之事,自然也沒了可能。
其實這件事情,陳維手上已經(jīng)有了許多的證據(jù),可以證明與皇后有關(guān)。但這些證據(jù),陳維卻是不可以通過自己的手來揭開,畢竟他在先后之死中,也做了許多的事情。
陳維當(dāng)初與趙綾合謀之時,早已經(jīng)想過將此事做成一箭雙雕。
既除了與皇帝人倫失常的先后,又可除了惡毒的皇后。但他畢竟是與皇后合謀,他也不敢擔(dān)保若是他真將皇后拉下馬時,皇后會不會跟個瘋子似得反咬他一口,而當(dāng)初陳維更加沒有想到的一點,卻是如今皇帝對于皇后的感情竟然會變成這般。若是仍同當(dāng)初肅王府時候那般,即使皇后說出他是其中的主謀之一,只要皇帝不信,便對他造不成任何的威脅。
但現(xiàn)在皇帝的態(tài)度,陳維卻是不敢去冒險。
思來想去,這件事情最合適的揭發(fā)人,其實便是香梅。
他早先時候試探香梅的態(tài)度,自然也是為了后續(xù)做安排,而香梅當(dāng)時的態(tài)度,恰好也是他所需要的。
所以在得知香梅的態(tài)度之后,他立刻著手開始抹去在這件事情上自己的痕跡,所幸,他當(dāng)初就算好了之后的一切,從頭至尾,除了與趙綾有過接觸,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是由趙綾的人出面為之,而那些指令,即使不少出自他這頭,但趙綾的人,自始至終都沒有正面與他接觸過,唯一得知真相的,也早已經(jīng)閉上嘴巴。
但陳維千算萬算,唯獨沒有算準香梅的態(tài)度,他沒有想到,香梅最終,竟然出爾反爾。
當(dāng)然用出爾反爾這個詞并不合適,畢竟香梅從頭至尾沒有承諾過什么,但……當(dāng)初香梅的態(tài)度,的確是給陳維造成了這般假象。
此刻陳維心中沒有半點惱火自然是假的,可他向來喜怒不形于色,即使這會兒心中焦急萬分,可面上卻是絲毫不露,只是繼續(xù)耐心勸說道:“香梅,你太單純了,皇后娘娘她……”
他一副欲言又止,最終卻仿佛是放棄了一般,輕聲道:“我手上已有了確鑿的證據(jù),可以證明先后娘娘的死,與皇后娘娘有關(guān),可到底你如今伺候著皇后娘娘,我總是不愿意牽連到你,這才沒有與皇上稟告,可……真相不可能永遠隱瞞下去。”
“什么證據(jù)?”
香梅面上終于有了幾絲波動,她雖然知曉如今皇帝因著皇后的身體是是她主子的緣故,有了幾分感情,可是她也記得,皇上對于自家主子的感情。說到底,若是揭露出皇后是真兇,難保皇帝不會怪罪。
可如今皇后其實是她家的主子……
這一切,根本就說不清楚。
即使香梅的確是想讓趙綾受到處罰,但從現(xiàn)實而言,更為重要的還是如何保全自家主子。
陳維看著香梅終于有了波動的面色,卻并不急著將證據(jù)流露出來,畢竟香梅的情緒實在是太奇怪了,不像是憤怒,更多的還是驚恐,仿佛是怕他拿出證據(jù)來。
“你……”
陳維微微躑躅,而香梅也感覺到自己的情緒有些過了,她收斂了面上的神色,只勉強道:“奴婢只是不敢置信,皇后娘娘如今待我很好,若她真是殺害主子的兇手,奴婢也不知該怎么辦?”
香梅這番話,倒沒有讓陳維生疑,畢竟香梅前后的表現(xiàn)看來,她的確是對舊主有幾分衷心,但對新主子,也同樣衷心。
陳維心中微微掂量,還是想試一試,畢竟如今沒有比香梅更好的人選。
“你可還記得皇后娘娘殿中的白梅?”
他循循善誘。
香梅自然是記得白梅,畢竟白梅當(dāng)初自盡的場面太過于驚人,而因為白梅,景和殿內(nèi)的宮人,還仔仔細細的排查了一番。
“她背叛皇后娘娘,想要害娘娘,被發(fā)現(xiàn)后便自盡,奴婢自是記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