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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倒是都不知此刻陳維的想法,只是看著帝后恩愛,便是心中存有顧慮的香梅,此刻瞧著眼前這對璧人,雖然知曉如此這般,仿佛是不應該的,可她竟然心中起了一份渴求,竟然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也能夠這么下去,至少如此,她家主子能夠幸福,能夠不要再離開了。
晏明近來畢竟與趙泠相處多了,自然知曉分寸,雖然如今這般親昵,趙泠只是躲避,并沒有表現出厭惡。
可若是他表現的太過于親昵,只怕接下來便容易引得趙泠反抗了。
故而,晏明在與趙泠披完衣服后,便是沒有就勢與趙泠再有點什么親密的舉動,而是看著趙泠笑道:“皇后今日可是難得有閑情雅致來御花園里逛一逛,不知朕可有這個榮幸陪伴皇后一道兒游園。”
“……”
趙泠不自在的伸手捋了一下額頭的發絲,聞言下意識看向了香梅那側。
她自然不想與晏明一道兒游園。
說實話,倘若她陪著晏明一道兒游園,只怕明日又該傳出什么帝后恩愛的閑話來。她聽著,實在是難受與尷尬。
可若是拒絕,又該如何說呢!
趙泠心中微微想了一下,卻是開口直接道:“皇上,其實……其實臣妾只是想來園子里摘些花拿回去!臣妾這人,素來不愛閑逛……”
趙泠的話,在目光接觸到香梅幾乎是空的籃子時,戛然而止。
她也是沒有想到,她原本以為香梅應是已經將桃花摘得差不多了,畢竟香梅出來已經是好一段時間了。
可……怎么籃子會是空的。
趙泠目光質疑,但又想到了方才陳維之言,是了……方才,陳維是尋了香梅借了剪子,只怕,也就是因此,香梅方才給耽擱了。
雖然知道這般遷怒不太合適,可趙泠還是忍不住想著,這陳維也真是的,出門摘花竟然不帶剪子。
但趙泠這會兒卻是沒有余心去責怪陳維,她看到了晏明調侃的目光。
“原來皇后是想邀朕一道兒摘花,正好,那朕可以陪著皇后一道兒賞景,一道兒摘花……畢竟,如何離午膳時辰尚早,咱們可以慢慢來!”
“……”
趙泠面色幾乎是要鐵青了。
晏明卻是已經直接拿過了香梅手中的空籃子與剪子,伸手揮退了一側的宮人。
園子里只剩下了趙泠與晏明兩個人。
雖然這園子偌大,而且視野開闊,可趙泠卻是覺得無比的壓抑,說到底,她心中負擔太重。
她始終記掛著,晏明是她的小叔子,她是應該保持距離的。
偏偏,這些時日……晏明總是明里暗里與她親近,對方不知她的真實身份,可她哪能不顧慮,就怕等到哪一日真相揭露,便是她已經不在了,也一樣會感到無地自容。
晏明是真的很有興致陪著趙泠摘花,可是趙泠的神色,顯然并不樂意。
這一點,倒是沒有讓晏明覺得掃興。
相反,他十分體貼的明白趙泠的顧慮,想了想,他卻是輕聲開口道:“母后的忌辰快到了,說來母后生前最是喜愛桃花,朕想著,今日多摘上一些,回頭供到母后哪兒去!”
太后……
趙泠聞言,心中微微一滯。
她自然是記得這輩子最疼愛她的長輩,她同樣對太后有著很深的儒慕之情。
雖然當年她那段不幸的婚姻是她一手促成的。可是仍然改變不了這位長輩對她的愛憐與照顧,從太后身上得到的,說實話,比她的親生母親身上得到的關愛更甚。
趙泠抿了抿嘴,終于不再反駁。
晏明雖然是用了幾分計策,可的確,太后生前,甚愛桃花,甚至忌辰,便是在桃花落英之后。
趙泠仍然記得,當年太后在病床上,看著她捧去的桃枝兒時候,面上流露出的神色。
晏明看著趙泠沉默了,心中也是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其實他也隱隱知曉自己提起亡母,用亡母來絆住趙泠的做法,仿佛是有些不太合適。
可是,這的確是最有效的法子。
而晏明的心中同樣想著,若是自己的母后還在世的話,或許如今,是愿意成全他和趙泠的。
當年他仍是記得,在他的母親離開的時候,握著他的手,與他所言。
“明兒,非母后不愿成全你的心愿,然……你與你表姐年歲相差甚大,而你日后,只是個賢王,趙家需要的,不是一個王妃,而是皇后!若母后早知你心愿,也知你兄長意志,自然不會成全,可如今名分已定,便是母后想要做些什么,趙家、朝中,皆是不會同意,若是……若是……”
他的母后到底沒說下去,只是末了嘆了一句:若是在你表姐與你兄長定下婚約之前,母后自是拼命,也要為你一試,成全你,也讓你表姐日后能夠過得更好些!
晏明想到了過往,心情忍不住有幾分沉重。
而趙泠回過神來,看著晏明面上的神色,只當晏明是在懷念太后。
說來,對于這個時候的晏明,趙泠其實是有幾分親切感的,因為她同樣懷念著太后,深深眷戀著那個慈祥的老人。
而全天下,或許與她有同樣感情的人,也僅晏明一人了。或許先帝也會有,但……便是先帝有懷戀的感情,也不可能在她的面前流露。
趙泠想著,心中不覺與晏明親近了一些,說出來的話,也不像方才那般冷硬,她只是輕聲道:“母后……最是喜愛粉白色桃枝兒,最好是含苞欲放的。”
她不知晏明是否知曉,只是她陪伴太后多年,自然知曉太后的習慣,含苞欲放的,雖也有美態,但的確不若怒放的桃枝兒更為絢麗,偏偏太后卻是極其喜愛含苞欲放的,回回帶著宮人來摘,來挑選,也只會選這般。倒非是真愛,只是心中仍有幾分柔軟。
“將花折下,已然是對花兒最大的折磨,本可一旬一旬盛開,卻永遠要折在花瓶之中。可偏偏世人偽善,為了看到美景,仍是如此為之。哀家自然也不例外,卻也惟愿,這份美景,能夠多存留幾分!”
趙泠回憶著太后之言,目光忍不住看向了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