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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當陳維仿佛閑話家常一般與她聊起了皇后時,她更是仿佛找到知音一般,與陳維開始說起了皇后的好。
陳維自然是不耐煩聽香梅這般絮絮叨叨,可并不妨礙他從里面的信息中,聽出不少帝后之間的感情,更是聽出皇后的用心。
原來,皇后這會兒在原本每日補湯的基礎上,又加送了一瓶花兒。
那瓶花,其實在御書房里已經擺放過一段時日,陳維也不是沒有注意到過,可畢竟他只是一個男人,當時看到也就掠過了,哪里會想到這么一瓶花背后還有這么一番用意。
他還只當是宮人們采摘來擺設在御書房中的。
如此看來,這皇后的套路,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雖然他對于這等套路是看不上眼的,可畢竟成效擺在這頭。
皇帝如今日日宿在景和殿中,對于皇后送來的情意,不再抗拒,甚至樂在其中,今日在朝堂上,甚至還為了皇后,拒絕選秀。
日積月累,這性質便開始變得惡劣了!
陳維看了一眼香梅面上單純的笑容,聽著她對于皇后滿是推崇的語氣,嘴角微微露出了幾分嘲諷。
這皇后的套路深,其實不僅僅用在皇帝的身上,如今瞧著,連這個小丫鬟也被收拾的服服帖帖了。
他可是記得,當初這小宮女為了先后,要死要活,如今瞧著,哪里像是對先主子有什么感情的樣子。
香梅不知陳維心中所想,可是她發現自己說的這些話,陳大人仿佛都很愛聽,還一直面帶微笑,沖著她點頭,似乎是鼓勵著她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她心中便是激動,便是有一種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感覺,更何況這些說的,都是夸獎自家主子,也都是她愛說的話兒。
不過,雖然此刻的香梅有幾分忘形,但到底記著分寸,在說過一會兒話后,她也沒有繼續說下去,以自己要回去和皇后復命的借口,開始與陳維告別。
陳維看著香梅這般,心中雖然心思撥測,然嘴角卻是微微翹起,露出了一個溫文爾雅的笑容,只輕聲開口道:“好,香梅姑娘請慢走!”
“多謝陳大人。”
香梅心情有些激動的起伏,卻是強忍著這股情緒。
她腳步剛剛邁出了一步,卻突然聽得身后陳維又是出聲叫住了她。
“香梅姑娘。”
香梅停下腳步,轉頭略帶幾分疑惑的望向了對方,卻見陳維含笑看著他,語氣溫和道:“明日香梅姑娘要給皇上送花,不知要送何種品種?”
“……”
香梅愣了一下,其實心中有幾分不解,好端端的,陳維為何會問這個。
可到底是她心中傾慕之人,她也未問緣由,只如實回道:“若是皇后娘娘沒有特別吩咐,明日,奴婢可能會去桃園中摘一些花枝。今日奴婢經過桃園時,看到桃園中桃花盛開爭艷,卻是極美。”
“好,香梅姑娘慢走!”
陳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卻也并不急著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目送著香梅。
香梅哪里得到過這般對待,一時之間,連走路的姿勢都要記不起了,只暈暈乎乎的離開了御書房這邊。
而她并不知曉,陳維在她離開后,臉上這抹溫文的微笑,便撤下,他只是面無表情的站著,看著走遠的香梅,眼里并沒有多少的溫度。
陳維來到御書房的時候,晏明正是批完一封奏折,或許是陳維方才在外間耽擱太久,這會兒他的補湯已經喝完了,只有放在御案邊上的一瓶梅花,散發著暗香。
陳維走入后,目光淡淡的落在了那捧梅花上,繼而,若無其事收回,跪下與皇帝行了一禮。
晏明自是叫了起。他看著陳維,笑道:“朕記得近來卻是沒有給你布置任務,你過來,有什么事情要與朕說?”
這幾日,陳維家中唯一老母身子不適,晏明對于這個近臣,向來極好,不僅派了御醫過去看病,而且還將陳維這幾日手中的公事分給了旁人,讓他能夠多陪伴家中老母。
所以這會兒瞧見陳維又進宮來尋他,多少心中是有點詫異的。
“還是說,先時的御醫作用不大?”
“多謝皇上關心,微臣的母親身體已然好轉,一直在嘴里念叨著要給皇上叩頭呢!”
陳維聽到了皇帝提及家中老母,面上倒是真心實意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其實陳維這輩子,也沒有多少在乎的人,除了想要輔佐自己的主子成為明君,心中牽掛不下的,便是家里的老母,自小到大,他便是靠老母替人漿洗衣物方才撫養長大,二人相依為命,感情自是不同尋常母子。
“來與朕叩頭卻是不必了,不過陳老夫人性情溫和,日后身子好了,倒是可以常進宮來見見皇后,皇后定然會喜歡。”晏明說這話,也是隨口一說,而且心中是真的這般以為的。
陳維聞言,眼里的溫度卻是冷卻了幾分,他想到往日里皇后囂張跋扈的模樣,又如何會讓自己的母親進宮來受這份委屈。故而,他只是沖著皇帝行了一禮,故作平常道:“皇后娘娘金尊玉貴,微臣老母不過是鄉野出身,哪里敢去皇后娘娘處露丑。只怕還未進宮門,便嚇到了。”
“你呀!”晏明倒也沒有過多糾結于此事,只是又笑道:“那你今日來尋朕,可是有什么事情?”
晏明這話問出,也是看了一眼陳維,卻發現陳維面上,明顯的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晏明怔楞,卻又繼續道:“與朕還有什么吞吞吐吐說不出來的,你只管如實說來。”
這話說出,陳維深吸了一口氣,面上雖然仍是為難,卻也慢慢道:“微臣考慮了一番,覺得此事若是真的,實在太過于驚人,還是先行稟告皇上,免得皇上日后再知曉時,為時已晚,會悔恨……”
陳維先是賣了一個關子,方才繼續道:“早先時候,微臣發現之前所調查的,先后娘娘死因,是為貴妃所害之事發生了一些問題,于是后來便順著那些問題線索查了下去,發現與承恩公府有幾分關系……”
“朕記得,你先時來與朕回報過。”
晏明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若說心中沒有半分起伏,那定然是假的。即使知曉趙泠如今還活著,但畢竟關系到當初誰要害她。
而陳維瞧見晏明面上的笑容淡下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是連忙道:“微臣始終寢食難安,便讓底下人順著這條線索查了下去,卻發現此事與承恩公府,與皇后娘娘,確實有些干系。”
“你可有什么證據嗎?”
晏明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問出這么一句話。
而這平淡的反應,也讓陳維微微側目,這與他所預想的,其實是不一樣的,他原本還想著,雖然皇上仿佛如今將心思轉移到了皇后的身上,可到底對先皇后的感情,也不是那般輕易便可磨卻,可如今瞧著,這皇上分明便是更在意皇后。
難道已經遲了?
陳維心中暗自想著,晏明卻是突然擺了擺手,開口道:“此事,你繼續追查下去,朕要的是,確鑿的證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