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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九兩以為帝王要喝,卻是連忙打開了食盒,嘴里還是開口道:“奴婢聽香梅姑娘說,這湯都是皇后娘娘吩咐一早便燉起來的,皇后娘娘……對皇上是真的用心?!?
晏明不置可否,在陳九兩以為他要喝的時候,卻是擺了擺手,仿佛是讓陳九兩去處置了。
陳九兩心中有些惋惜,但也不敢多語,只拎著食盒,便打算離開。
在他離開的時候,卻不知為何,晏明突然又開口問了一句:“皇后這會兒,在景和殿?”
“是……”
陳九兩更是被問的莫名其妙,然后,又是誠實答了,“應(yīng)是的,方才香梅姑娘過來送湯的時候,仿佛說今日皇后娘娘宣了宮中的畫師入景和殿,應(yīng)是在自己宮中。”
“畫師?”晏明眉頭微微皺起,他現(xiàn)在對于畫與畫師,有些敏感。
晏明敏感,但趙泠不敏感。
她宣了畫師過來,那么宮中所養(yǎng)著的那群畫師,便全部過來了。她細細觀察著那些畫師,看著他們所帶的畫作,倒是沒有讓他們畫自己,而是隨手指了自己園中的一處景致,讓那些畫師先畫給自己看。
她也沒有直接問,只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先時問的時候,晏明情緒如此敏感,難保不會對這些畫師下令,讓他們保密。
但她自問還有幾分素養(yǎng),昨日那畫,深深印記在腦海里,比照著那些畫師的畫技,自然可以比對出來。
只是,畫師人有些多,比對起來,有些累罷了!
趙泠想著,用手支著下巴,百無聊賴的等待著那幾位畫師畫完。
有的畫師畫的很快,有的畫師則是有些慢了。
終于慢慢的,有了第一幅作品上交,第一幅交上來后,趙泠微微皺眉看完后,只沖著身邊伺候的宮人點了點頭,那宮人拿了賞銀送予那名畫師,卻不是滿意,而是將人打發(fā)走了。
其他畫師面面相覷,只低頭更加認真的開始畫了起來。
但第二名畫師、第三名畫師……誰知道,畫作送到了趙泠手中后,得到的卻是與第一名畫師一般的待遇。
這……余下的畫師心中越發(fā)慌亂,趙泠也沒有解釋,只是含笑看著他們,慢悠悠的往嘴里送了一口茶。
晏明下了早朝后,照例是該回御書房中與大臣商議朝事,亦或是批閱奏折,然今日下了早朝后,晏明卻并不急著回去,而是抬頭看向了陳九兩,開口問了一句:“皇后那邊,畫師畫的如何了?”
陳九兩聞言,微微發(fā)愣,他沒想到皇帝會突然問到皇后,說來他方才從底下宮人那頭聽到的皇后之事,還真有幾分不知該如何想法才是。
雖然早聞這位皇后娘娘以前是如何過日子,但一下子把所有的畫師都叫來給她自己擇選,未免太過于興師動眾了吧!
皇上問起,陳九兩也無意說皇后壞話,但依然如實開口道:“皇后娘娘這會兒,應(yīng)是在景和殿里擇選畫師,還未開始畫吧!”
對視上皇帝疑惑的目光,陳九兩又是說了一句:“奴才也是剛知曉,皇后娘娘將宮中所有的畫師都叫去了景和殿,據(jù)說,讓那些人過去,先畫一幅畫與娘娘過目,不滿意的,娘娘給了賞銀便讓人離開了,如今好似還未定下人選?!?
“……”此言道出,其實晏明心中已然瞬間明白趙泠此舉用意,但也就是因為明白,讓他一時之間心頭百味交雜。
昨日皇后在鳳儀宮寢宮中所言,讓他一度以為……皇后是知曉那副畫作,究竟出自何人之手,而對于皇后的疑問,他只當(dāng)做是咄咄逼人,是為自己叫屈。
他無意配合皇后這般,更是沒有耐心厭惡皇后如此,所以才會發(fā)了怒,將皇后趕走。
可是他昨日卻沒有想到,皇后竟然真的不知那幅畫出自誰的手,今日竟然還特地將所有的畫師叫入宮中,讓她辨認。
他之前問這話,只當(dāng)皇后是昨日賭氣,所以今日才叫畫師進宮,給自己也畫一幅畫??蛇@會兒聽著陳九兩的話,雖皇后的確是有可能如此興師動眾讓所有的畫師進宮給自己畫畫,擇優(yōu)而選,但若她本意真是想要自己畫一幅畫,則會直接讓那些畫師畫自己,然后從中選出最好的。
他坐在龍椅上,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額頭,卻是有幾分煩心,也是第一次為自己的這位皇后而如此煩心。
明明從前的皇后更加不可理喻,讓人頭疼,但如今皇后的種種表現(xiàn),卻反倒更會牽扯他的心緒,讓他忍不住產(chǎn)生這種復(fù)雜的情緒。
他最是過不得這種愧疚。
想到昨日他讓皇后離開鳳儀宮時候說的那些話,又想到這段時日以來皇后安安分分的表現(xiàn),他抿了抿嘴,猶豫了一下,卻是吩咐陳九兩去內(nèi)務(wù)府擇了幾件東西,又是自己親自往景和殿走去。
而此刻的趙泠,卻是絲毫不知皇帝的到來。
畫師已經(jīng)走了大半,里邊都沒有她所要尋找的,她心中有些疲倦與無奈。
余下的畫師僅存不多,她已經(jīng)在其中走過一圈,也并未發(fā)現(xiàn)自己要尋找的人……這畫,想來與這些人無關(guān)。
她也是細細問過宮人,這會兒來她宮里的,便是宮中所有的畫師了。
難不成……那畫是民間畫師所畫?
趙泠很快搖頭否認了這種想法,要知道,她這些年來一直居住在宮中,與世隔絕,外界如何得知她的相貌,又如何能夠畫的那般準(zhǔn)確。
這些宮廷畫師,倒是有機會在宴會上見到自己,民間畫師……除非是在夢中見到的自己。
可偏偏兩者都不是,那這畫,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
原本趙泠對于這個事情,也沒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可偏偏晏明對于此事的反應(yīng)太過,讓她心中隱隱有些不爽,故而她忍不住有種自己還非得知曉那畫究竟是誰畫的沖動。
現(xiàn)下沖動過頭,腦袋冷靜下來,她也為自己的興師動眾而感到有些好笑。
招手令宮人將余下賞錢賞予剩下的那些畫師后,趙泠則是令那些人退下,宮人慢慢收拾起了亭中的桌案畫卷。
香梅瞧見趙泠這般,卻是疑惑不解:“娘娘,怎么不畫了?”
“不是我想要尋的人,何必互相耽誤時間呢?”
趙泠微微一笑,瞧見宮人收拾妥當(dāng)了,只令她們皆退下,自己則是還想在亭中多呆一會兒。
當(dāng)然香梅要陪伴,她也沒有趕人。
香梅聽著趙泠的話,面上露出了幾許失望的神色,輕聲開口道:“娘娘,我還以為您是打算讓他們給您畫好像再走呢?”
主仆二人坐于亭中,因著旁若無人,倒也沒有多加避諱,只是開口說著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