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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道,縱然并非天道,卻也是我將要踐行的道。”
“縱然這道上只有你孤獨一人?”
“我不會孤獨一人。”商晏卻是笑了起來,“縱然只有我一人行于此道上,也有人一直與我一道。縱然我將度過作為凡人的一生,也不會是一個人度過。”
“不可能再有人走在這條道上,即便是你教導(dǎo)過的那個女孩,也不可能。”
“并不是只有走在相同的道路上,才能同行下去的。”
“我不理解,天道無情,卻也注視于你,你曾經(jīng)將她逐出絕影峰,難道不是因為你清楚大道至孤么?”
商晏微微地笑了起來,眼前卻是前兩天殷梓說,等她修為廢了,他們就回去絕影峰去龍姨那里幫忙時候的樣子:“嗯,確實如此。大道至孤,我與阿梓未必同道,可不是只有同道才可以一起并肩的。”
“商晏。”
“還有何事?”
“我再問一次,你的道為何?”
“天下人。”
“自你劍骨被廢以來,過去了一百四十四年。”
“以這世間的時間計算,確實如此。”
“此一百四十四年,即為寂滅。”
……
縱然殷梓迎著那龍脈露出的影子而去,劫云卻似乎并不因此而受到阻礙,依然在匯聚成型。只不過與先前那毀天滅地的九重天雷相比,這劫云的規(guī)模似乎要小得多。
殷正河拔出了劍,指向了劫云的方向。在那雷電近乎成型的時候,他旁邊的凌韶突然開了口:“師兄,你退開。”
殷正河原本真蓄勢待發(fā),聽著這話就是一愣。可凌韶的口氣異常嚴肅,殷正河下意識地信了三分,向后退了一步。
他這一步才退出去,天雷就已經(jīng)到了。殷正河剎那變色,可依然跪坐在商晏身邊的凌韶卻絲毫沒有動彈,只以極少的靈氣護住了商晏心脈的位置。
這次的天雷與先前不同,卻不是一整道直接劈下。數(shù)道閃電間次落到商晏周圍,威壓也輕微地很。青紫色的電光間,凌韶臉上半是茫然半是緊張地抬起頭,看向了自己的師兄師姐。
“這天雷……”文悅也停住了動作,抬頭看著這落下的方式并不算陌生的雷劫。
“師弟他……在筑基。”凌韶說出這話的語調(diào)起伏不定,就仿佛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到底在說什么。那幾道天雷中蘊藏著的靈氣沸騰起來,隨即泥牛入海般涌入商晏的身體,而后不知去向,“天雷在幫他筑基。”
文悅與殷正河瞠目結(jié)舌,一時都沒能做出反應(yīng)來。
天雷當然沒有因為凌韶的話停下,依然漸次向下落。這情形實在太過于詭異,以至于周圍各大門派的人們也都或震驚或恐慌地看著這里。
筑基的天雷持續(xù)的時間并不算長,劫云短暫地安靜了一陣,緊隨其后又開始收縮起來。
“阿堯,退下。”殷正河終于反應(yīng)過來,“你師弟在結(jié)金丹,你的靈氣太近會干擾他。”
殷正河說的話并不難以理解,然而周遭一片寂靜,誰都沒能立刻領(lǐng)悟過來——
不該有人能在筑基完成短短幾吸之后就開始結(jié)金丹,即便是天才商晏,也不該如此。
“粼粼,青洲,你們誰還能動彈,去龍脈那處,把這件事情告訴阿梓,把她拉回來。”殷正河蹙著眉毛確認商晏的狀況反倒是在天雷中穩(wěn)定了下來,隨即抬頭看向了那龍脈虛影處纏斗在一起的兩個人影,“告訴她,這天雷不是天劫臺召來的,是你們師叔自己的。商晏他沒事,讓阿梓回來。”
殷正河的話音還沒來得及落下,天空中那兩道人影卻突然分開了些許,殷正河剛松了口氣,卻再下一刻陡然一驚——
在殷梓和易無雙之間,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另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白衣的女人,虛立在半空中。她手中并沒有武器,也同樣沒有任何法器。她宛如憑空出現(xiàn)一般插進了殷梓和易無雙之間,僅以自己修為的威勢就這么將兩人各自逼退了數(shù)步,將兩人分隔了開來。
“那是……”凌韶剛從商晏身邊退開,一抬頭正看到那個女人。這女人他是見過一次,然而那張臉卻說不出得熟悉,“雷……不對,雷主是個男人。”
“……確實長得很像。”文悅嘴角抽動了一下,隨即瞇起了眼睛,“不出意外的話,是岳氏供養(yǎng)在內(nèi)宅的那一位。”
“岳氏名義上的家主?”凌韶花了幾個眨眼的工夫,這才想起來這么一號人,“我聽說岳氏的家主近乎是被囚著的,她怎么會在這兒?岳氏又想做什么了?”
文悅搖頭不答,只緊張地抬頭,等著那岳氏的女人下一步的動作。
“停手吧。”天空中的女人依然沒有任何動作,她并沒有回頭看易無雙,只以那雙宛若無悲無喜一般的眼睛看著包裹在一團魔氣中的殷梓,“若是龍脈斷裂,下云將再不能聚集靈氣。此處將淪為孤陸,再無修道者,再無下云。”
“這天下若無修道者,便無正魔紛爭!”青筋從殷梓的額角蔓延而下,幾乎伸展到脖子,半道淡青色的魔影慢慢地浮現(xiàn)在她身后不遠處,“便無這樣的冤屈,便無這樣不公的人世!這下云,這人世,這天道,不該斬斷么?!”
祈罪發(fā)出一震顫音,隨即向著那女人直直地斬了過去。女人卻不躲不閃,只伸出兩根手指,就這么捻住了殷梓的劍刃:“這世間的惡,源于人心,不源于龍脈。天行有常,不為任何人留存,也不為任何人變更。天道無情,可這人世間的惡意,卻并非天道所鑄,而是人。”
殷梓眼中鮮紅色更甚,卻像是聽不懂一樣,只自喉嚨中發(fā)出近乎嘶吼的咆哮:“這天道算什么天道!若是我們修的就是這樣不仁的天道,這天道早該毀去了!”
她身后的半道魔影在這一吼間陡然變得凝實了不少,殷梓的劍刃立刻向前壓了兩寸,差點將那女人半邊手掌斬落下來。
女人終于松了手,飛快地退了出去,避開了這一下。白色的光芒出現(xiàn)在她手心里,似乎要將殷梓的劍氣覆蓋過去,然而沒等她做完這個動作,殷梓的劍緊隨而至,向著她胸口刺去。女人抬頭去看,正看到她身后那半道魔影愈發(fā)清晰起來,而隨之而來的,殷梓劍上的力道也愈發(fā)沉重。
“你……”女人臉上終于有了些表情,她稍稍睜大了眼睛,似乎是認出了那半道魔影是什么。
“轟——”
隨著近乎壓過旁邊天雷聲的巨響,一道人影不知從何處直直地墜落到了殷梓身后,硬是將那半道魔影砸退出去了數(shù)步。
殷梓神智雖然并不清醒,卻立刻察覺到了什么,她轉(zhuǎn)過頭去,正對上那坐在虛影肩膀上的青年笑瞇瞇的臉。
“抱歉了,殷表妹,這東西頗有些危險,不是能隨便給你玩的。”班舒嘴里叼著根長長的靈草,腦袋上頭發(fā)亂成一團,似乎是剛剛出關(guān),“這半邊真魔之體是我的東西,畢竟我才是堂堂正正過了魔祖那關(guān)的人,表弟表妹啊,作弊可不是好習(xí)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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