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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梓一時有些語塞,她稍稍咬了咬嘴唇,才終于開了口:“沒有七年。”
“什么?”
“我們在那地宮深處,只過去了七天。”殷梓閉了閉眼睛,“老三,抱歉,我回來晚了。”
“……”花重因為震驚而沉默了片刻,“不,師姐沒有做錯什么。七年……七年其實也并不太長。”
殷梓咽了口唾沫:“重兒這七年,過得艱難么?”
“那倒沒有。”花重歪著腦袋想了想,“當(dāng)時靖陽一片混亂,我沒能找到玄山的人,陸師兄急著回去看長劍門的狀況,我就只能跟著甘師兄去了一趟倒海塔。甘師兄說,倒海塔有很多人想見我。”
殷梓皺起了眉毛,想起來了在望花澗聽到的事情,一時沒答話。就這么走了一段,先前商晏他們所在的小屋就到了眼前。
甫一走近,在屋子周圍亂竄雜亂的靈氣迎面而來,殷梓目光一凜,兩步?jīng)_了過去,推開房門,看到唐青洲躺在商晏身邊,身體蜷縮成一團,臉色慘白,虛汗不住地向外流。商晏手指飛快地奏著樂聲,想要借由樂聲的共鳴引導(dǎo)他的靈氣,可惜收效甚微。
“師叔停手吧,引導(dǎo)靈氣對現(xiàn)在的四師弟而言已經(jīng)沒有用了。”花重跟在殷梓身后走了進來,稍稍側(cè)頭感知了一下,“他的金丹碎了。”
作者有話說:
青洲:三師兄你終于來了。(露出病人看到醫(yī)生的淚水)
紀(jì)玉書:不要劍修不要劍修,我一個妖修受不了他們劍修了。
花重:紀(jì)護法,你點的妖修上線了。
紀(jì)玉書:……
花重:紀(jì)護法?
紀(jì)玉書:告辭。
第68章
金丹碎了,那是致命的傷,當(dāng)然不是靠著引導(dǎo)靈氣就可以挽回的。
商晏并不是沒發(fā)現(xiàn)唐青洲的金丹已經(jīng)碎了,也不是不明白這意味著什么。他一手托著唐青洲的脖子,不讓他口中涌出鮮血堵住鼻子,另一手依然沒有放開星盤,繼續(xù)奏響著樂聲。
唐青洲坐在那龍椅上硬生生耗了七年,終究也只是靠著意志堪堪扛到了他們回來,等到他明白自己可以休息的時候,就再也無法支撐下去了。
殷梓站在門口看著唐青洲毫無血色的面孔,她想上前去摸摸他的腦袋,可是腳步像是定住了一樣,一步都沒能邁出去。
“師叔,你應(yīng)該明白的,他全部的修為和靈氣都依賴金丹來運轉(zhuǎn),金丹碎了的話,單是引導(dǎo)靈氣是沒有用的。”花重在唐青洲身邊坐了下來,伸手摸索了一陣,握住了唐青洲的手腕,探了探他經(jīng)脈的狀況,“現(xiàn)在體內(nèi)的靈氣也已經(jīng)徹底紊亂了,師叔住手吧,除了立刻給他換一顆以同樣的功法結(jié)成的金丹之外,不可能還要其他辦法能夠救四師弟了。”
“重兒。”殷梓的聲音很慢,像是說得很艱難,“既然如此,有沒有辦法緩解他的疼痛喚醒他,讓我們自己跟他呆一會兒?我想跟他說一聲,我們回來接他了。”
“嗯?”花重聽到殷梓的聲音回過頭,另一只手剛好從儲物袋里摸索出了什么東西,握在手心里,“師姐想現(xiàn)在跟四師弟呆一會兒么?也不是不行,就是時間有點緊,不如一會兒等四師弟醒過來再說吧?”
商晏的樂聲戛然而止。
殷梓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花重手里握著的那顆金色的珠子,覺得腦子有點嗡嗡作響,幾乎懷疑自己因為悲痛過度而出現(xiàn)了什么幻覺:“……這是,什么東西?”
“金丹,我的。”花重提到這句的時候,語調(diào)里隱隱還有些壓不住的委屈,“我當(dāng)初一到倒海塔,他們就把我金丹挖出來了——我修煉了好多年才有的金丹,他們都沒讓我留著,說這東西留著以后只是白白占丹田的地方,直接就挖出來了。”
殷梓倒不是第一次看到被挖出來的金丹,過去在易家的時候,她是見過有金丹期的長老過世的時候把金丹取出來單獨下葬的。但是這絕對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活著拿著自己的金丹玩:“你……你的金丹?”
花重另一只手已經(jīng)解開了唐青洲的腰帶,把丹田的位置空了出來,伸手開始結(jié)陣:“是啊。師姐,你們的靈氣有些過重了,先到門外等一會兒吧,我給師弟換上金丹再喊你們——不過我七年前也就剛剛結(jié)出金丹不久,修為比他還低一點,師弟換完估計修為得退回去十來年。”
殷梓稍作遲疑,隱約有些不放心:“你失去這顆金丹,會怎么樣?”
花重認(rèn)真思量了片刻:“失去這一顆的話,我就只剩下一顆金丹了。”
“……?”殷梓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沒聽明白。
“少主這兩年閑得無聊,因為覺得先前那顆金丹把玩起來不夠圓潤,于是又在體外以同樣的法子結(jié)了一顆比較圓潤的金丹。”顏思思好心地解釋了一句,“圣人,殷姑娘,我們先出去吧。”
殷梓出門的時候都覺得自己的步子有點虛浮。
“晏圣人,我還沒有謝過您。”顏思思站到屋檐下,認(rèn)真地對著商晏作揖,“謝您當(dāng)初提點我去望花澗的恩情。”
商晏稍稍回神,反應(yīng)過來她說的什么事情:“我當(dāng)初讓你去找花主韶公子,可惜花主這些年與我們一道被困于地宮,大概是沒有回望花澗的。而且我總覺得顏護……姑娘現(xiàn)在的氣息似乎也并不全然是人,若是你不介意的話,我也很想聽聽你這一路的見聞。”
“我那時候并沒有人樣,一路遭遇過幾次誤以為我是妖獸想要獵殺的人,再加上那時候纏身獄圍攻正道,到處都一片混亂,到望花澗的時候狀況極差,差不多半死。”顏思思的語調(diào)倒是很平靜,像是回憶著什么很平凡的事情,“望花澗的花主當(dāng)時并不在,不過醫(yī)修們極力收留了我。”
殷梓有些詫異:“望花澗的毒……醫(yī)修們果真醫(yī)者仁心。”
“那倒也是不全是。”顏思思想了想,“他們說沒見過這情況,實在是太好奇了,只要我肯每天讓他們診治三個時辰,他們就愿意給我提供各種便利和庇護,讓我呆在望花澗。”
殷梓:“……”
“大約過了五個月,戰(zhàn)事開始向著望花澗一帶蔓延的時候,望花澗的毒修們開始慌亂起來,也就在那個節(jié)骨眼兒上,倒海塔的人把少主送回來了。”顏思思嘴角無意識地掛上了一點笑意,“望花澗內(nèi)門爭相迎少主入內(nèi),但是外門有些毒修看不上少主,使了些不入流的手段。少主回來的時候帶了一男一女兩個半大的孩子,他們給那兩個孩子送去了帶毒的點心。”
殷梓臉上的笑意頓時就淡了。
“那兩個孩子沒什么戒心,直接吃了。那個女孩子吃完沒什么反應(yīng),倒是那個男孩子……”顏思思嘆了口氣,花了一會兒工夫想了一個不那么激烈的措辭,“上吐下瀉,腹痛不止,最后氣恨之下循著那毒的氣味,直接找上了下毒的人,把那人也吃了。”
殷梓愣了一下:“那毒,不致命?”
“自然是致命的。”顏思思比劃了一下,“少主知道之后除了派人懲治了其他參與的人之外,也只說了一句讓我們留神那個男孩,不是什么善茬。說是之前他還在當(dāng)樹神的時候,失控吞噬過一整個城的人,讓大家不要輕易招惹他。”
殷梓立刻明白了這兩個孩子是誰:“是從安城地宮帶出來的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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