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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瞎猜的。”陸舫看了看齊淵,“我可不是什么上古時代活到現在的神獸,我真的是瞎猜的。”
“……不用強調這么多次,我知道你沒把握了。”殷梓揉了揉額頭,一陣一陣地頭疼,“沒平復下來也是好事,起碼這樣魔修就不會知道遺恨已經出世的事情。在他們發現這一點之前,我們最好盡快找到離開魔境的辦法。”
“現在人都找齊了,遺恨我也見識過了,確實是該想辦法了。”陸舫回頭看了看周少顏死去的方向,“殷師妹試過給懷月陵傳訊了么?我想長老們應該也已經開始想辦法打通魔境的出口了。”
殷梓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陸舫:“試過,懷月陵的長老們說我們太沒用了,讓我放輕松,他們會通知周師兄來救我們。”
陸舫下意識地回憶起周少顏的死狀,禁不住一陣窒息:“周師兄肯定有命牌在懷月陵,那他們現在一定已經知道魔境出事了,殷師妹再聯系看看吧?”
殷梓還沒來得及說她把傳訊石頭捏碎了,旁邊齊淵梗著脖子叫了起來:“既然周少顏已經死了,懷月陵更加不可能進來找你們了,他們的大弟子都死在這里了,他們一定會想讓我們也死在這里。”
同樣的話從倒海塔一個沒名氣的小弟子嘴里說出來,和從真龍九子之一狻猊嘴里說出來到底還是有那么一點不同的。這回倒是沒人立刻反駁他,陸舫甚至是頗有敬意地看著齊淵:“您是知道懷月陵的什么過往么?還是說您和懷月陵有什么過節么?”
齊淵愣了愣,停下來仔細想了想:“好像也沒有,但是倒海塔那老頭子供奉我的時候天天變著花樣罵他們,我聽多了。”
陸舫覺得剛才居然認真對待了齊淵的話的自己有點智障。
“假如不聯系他們的話,我們有什么辦法能打開魔境的出口呢?”殷梓好奇看著齊淵,“我總有種錯覺,你似乎一點都不著急,就好像你確信自己有辦法能離開這里。”
“我確實有辦法能打開魔境的出口。”齊淵費力地抬了抬腦袋,把下巴沖向了龍粼粼幫他撿回來的那根鞭子,“要是靈氣足夠的話,用那根鞭子,能直接把魔境外側的靈氣罩打出一個口子。”
殷梓憑著自己對齊淵的了解,提前產生了不詳的預感:“你說的靈氣足夠,需要什么境界?”
“以你們人族的標準而言……”齊淵估算了一下,然后誠懇地看向了殷梓,“大概洞虛巔峰就夠了吧?你好像是這群人里修為最高的,離洞虛巔峰還有多遠?”
“百八十年吧。”殷梓面無表情地把沖到嘴邊的臟話咽了下去,“可能麻煩你多等等了。”
“哦,那就好,不算太久。”齊淵居然就這么點了點頭,“我睡一覺就差不多了。”
殷梓:“……”不,我并不真的想原地修煉百八十年洞虛巔峰了再出去。
“等等,單說要洞虛巔峰的話,好像也不是沒有……”陸舫剛要轉頭看向山洞的方向,就被殷梓打斷了:“師叔不行,你再看的話我這就把你眼睛挖出來。”
“殷師妹,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陸舫趕緊把頭回正,“不過他……你師叔,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方便說給外人聽的事情。”殷梓面無表情地拒絕了對方的套近乎,“你不是那個意思的話,是什么意思?”
“現在被困在這里出不去的,絕對不只有我們,還有魔修。”陸舫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樣子,“就像你之前遇到的那個纏身獄護法,就已經是洞虛中期。我想魔境里應該確實有洞虛巔峰以上修為的。”
“魔修啊,等等,魔修都有點粗魯,要是他們把我的脊椎弄壞了怎么辦?”齊淵立刻發出了抗議。
“啊?”陸舫沒聽明白,茫然看著他,“什么脊椎?”
“這鞭子,是我的脊椎。”齊淵的語氣聽著有點得意,“很厲害的。”
……怎么你還活著就能把脊椎骨從本體里拉出來,還當武器揮來揮去的?殷梓按了按額頭:“還有什么挑戰我們認知的注意點,你一起吩咐我們吧,省得下次再嚇到人。”
“——你們,是倘若有了洞虛巔峰的修為,就能離開魔境么?”
男人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上方傳來,殷梓瞳孔猛地一縮,一道劍氣脫手而出,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直劈了過去,然而打了個空。她還沒來得及轉身,不算陌生的身影已經從身后消失,直接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順手按住了陸舫的劍柄,把尚未完全出鞘的無愧按了回去。
氣氛一時有如潑了一盆冰水一樣凝固了起來,來人背對著殷梓,似乎并不真的把她放在眼里。殷梓的目光停在了他按著無愧劍柄的手上,這只手相當瘦長,骨節分明,讓人無法忽視的是本該是中指的位置只剩下一個還算新鮮的斷面,似乎被什么東西切斷了——殷梓還記得上次在山洞里見到這位襲護法的時候,他用的武器是鋼爪,毫無疑問。她確信那時候他并沒有缺右手的中指。
“我不打算和你們動手,不過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假如你們一定要攻擊我的話,那就不好說了。”襲征面無表情地回過了頭看著殷梓,他原本一直爬到臉上的魔紋此時已然消失不見,這么看上去的時候,倒也不那么邪氣了,“我現在也想要離開魔境,我們沒有非要在這里你死我活的理由。”
“我可是記得襲護法說過,希望我們早些死在這里呢?”殷梓依然舉著劍,并不打算就這么相信襲征的話。雖說魔境里已經沒有日夜的區分,但算算時間的話,也不過兩三天不見,襲征身上不只是氣質,甚至連修為的層次都跟上次見到的時候截然不同。殷梓沒把握他是這兩天里遇到了什么獨特的機緣,還是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也隱藏了實力,一時更加警惕了起來,“何況襲護法上次親口說,你是洞虛中期,難不成是騙我一個小輩的么?”
“我當時沒騙你,我現在也確實是合道初期。”襲征抬了抬眼皮,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幾個小輩臉上不約而同的一凜,這才繼續說了下去,“不過我不會再回去纏身獄了,所以大可以放心,我不打算殺你們,你們也不用回去跟你們的長老們一通打小報告。”
襲征看上去并不像是說謊——事實上殷梓非常清楚,現在的襲征要想殺死他們幾個的話,根本不必花心思來騙他們。殷梓收起了手里的劍:“不知道襲護……襲前輩離開魔境之后打算去哪兒?”
“我要回遠山。”襲征倒是沒介意,干脆利落地回答了。
殷梓愣了一下,居然沒能想起來這么一個名字。倒是另一邊齊淵詫異地昂了昂脖子:“遠山?我記得遠山派,他們秘傳的桃花藥酒挺好喝的……不過倒海塔的老頭子跟我說,遠山派被卷進南蜀岳氏的事情里面被滅門了,算算好像已經有百十來年了,你怎么突然打算去那兒?”
“是啊,百十來年了。”襲征側頭看著南方,“我只是突然想起來,都百十來年了,我還沒回去給師父師娘還有師妹上過香,他們大概也等我等了好久了,我該回去了。”
齊淵并不知道襲征居然是遠山派的,一時語塞,憋了半天想出來一句這時候可以說的話:“請節哀。”
“沒什么,已經過去很久了。”襲征這么說著,向著山洞內的方向走了兩步。在殷梓變臉之前,他看到了商晏的臉因而停住了腳步,“這位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教你劍法的師叔?哈……正好我欠他一筆,你們還要找另外幾個小孩對吧?我跟你們一起去,等找到他們了我來破開魔境,以后我們各走各的,互不相欠。”
作者有話說:凌韶:稍等一下,我也沒找到出去的路,大家請帶我一起出去。
殷梓:你是誰來著?有這么一號人么?
第32章
久違地見到陽光的時候,殷梓下意識地伸手遮了遮眼睛。
他們在魔境中早已經迷失了最初進入的方向,襲征雖說來過幾次魔境,到底也不太熟,找不到靖陽城的方位,只能就近找了靈氣壁薄的地方破開了靈氣壁。
靈氣壁上的縫隙在他們走出魔境不久之后就緩緩閉合到了一起,遠遠地看過去,完全看不出來有人曾經從里面出來過。
就如同他先前說的那樣,幾乎在眾人走出魔境的一剎那,襲征就干脆利索地消失在了他們的視野里面,就此分道揚鑣。
他們一行八個人好端端地進去,出來的時候九個人中倒有四個是不能動的,也幸虧他們出來的地方是相對平坦的山谷,否則他們看上去大概還能更加狼狽一點。再向前走了好一段路,他們看才遠遠地看到了一個不算小的村落。幾個人都停了下來,看向了身后。
顏思思自從商晏昏迷之后就仿佛失去了意識的傀儡,亦步亦趨地跟在商晏附近不遠的地方,然而但凡有人想要趕她走,她那條長長的蝎子尾巴就會抬起來,威脅似的掃動兩下。
殷梓看著肖阮犯難的樣子,向著他們點頭示意:“你們去那村子里求塊地方吧,離離和齊淵受的傷都很重,一時半會兒大概好不起來,能個干燥的床鋪休息應該會好受一些,我弟弟還沒醒,他也拜托給你們了。”
“你一個人帶著這位師叔不要緊么?”肖阮擔心地問道,“他……狀況好像很糟糕。”
“沒關系,我這就聯系玄山,很快就會有人來接我們。”殷梓一邊說著一邊開始翻儲物袋,翻了一會兒,居然愣是被她翻出一輛一人大小的馬車。雖然并沒有能拉車的馬匹,這里的山路也十分不適合馬車行進,但是勉強讓一個人躺下當個臨時歇腳的住處還是問題不大的。
陸舫盯著那馬車看了一會兒,在其他人還在對此嘆為觀止的時候,他想起了在靖陽城有過一面之緣的、似乎一直在給殷梓準備心里的那個少年人。
“你那位……能干的師弟,一定很辛苦吧。”陸舫沒忍住感慨了一句,“連這都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