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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識吐槽完自己選的男主角,果斷將這一幕暫停,轉問紀寧寧:“看出什么?”
紀寧寧結實的愣了一下。
考題范圍都不給就問……
臨陣脫逃不是她的風格,快速將畫面審度一遍,紀寧寧憑感覺道:“構圖。”
秦識坐姿輕微像她傾斜,握著遙控器的手伸展在沙發靠背上,若是有第三個人在場,從遠處的某些角度看的話,會誤以為紀寧寧靠在她臂彎里。
“繼續。”秦識漂亮的手指在遙控器上輕輕敲擊了兩下,惜字如金。
紀寧寧就看著靜止的屏幕,道:“這場戲是主角第一次正面相遇,定格的畫面表達了很多東西。鏡頭從屋里拍過去,把構圖均分成三格,兩位占據兩格,晨曦從盲女身體左側和門框形成的縫隙里刺進屋里,把剩下一格分開,那一格里是倒在血泊里,死掉了的父親。”
秦識眉眼沉斂,不顯情緒,聽她說完后沒認可沒有反駁,按了‘繼續播放’。
接下來的場景里,盲女和阿喜展開對話。
她問他是不是隔壁村的那個人。
阿喜也疑惑了,試探的開了口,反問:“哪個?”
盲女先是嚇了一跳,出于聽到陌生男人的聲音,徹底確定面前的人不是父親,而后她很快恢復平靜,搖頭說:“我也不曉得,阿爸托人給我說了親,我答應了的。阿爸說那人是個孤兒,家里沒人,愿意到我們村里來……做我丈夫。”
巧了,阿喜也是孤兒,家里沒人。
沒有人便沒有牽掛。
去哪兒不可以?去哪兒不是家?
阿喜放下高舉的柴刀。
盲女似有感應,未得他回應,便緊著問:“你叫什么名字?是來做我丈夫的那個人嗎?”
話到這兒,她羞赧的停了一瞬,又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再度開口,問的卻是:“你覺得我,好看嗎?”
阿喜無聲的望了一眼被光線隔開,安靜躺在地上的男人的尸體,半響生澀道:“好看。”
矛盾和沖突無聲無息,卻隨處可見。
這樣的表達是不動聲色的。
對于觀眾來說只是幾分鐘的情節,一段對話,只有學電影的人會逐個畫面摳細節做分析。
分析秦識的作品,紀寧寧受益匪淺。
他真的很厲害,很厲害!
*
之后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沒說話。
秦識再沒把電影停下來,紀寧寧也不敢吭氣。
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通過他的測試,另一方面又擔心他突然發難,不得不打起精神對付。
直到暴雨那場戲,阿喜將朗壓制在地,嘶吼出那一句——騙一輩子就不是騙了。
秦識忽然動作,很干脆的關了電影。
紀寧寧茫然的看向他,眼里流露出困惑。
這算怎么回事?
秦導的提問時間:“你覺得我的電影是什么風格?”
紀寧寧下意識向電視屏幕睨去,遺憾被他關了,她看到的是一大塊昂貴的弧面黑屏。
“就……詭異華麗的唯美風?”她說完都忍不住笑了。
電影是導演的心血,用一句話評價他的心血怎么樣都是殘缺的。
秦識給了她一點提示:“你可以從配樂、構圖,敘事結構,包括全片的色調上做簡單的闡述——以我為基礎。”
紀寧寧也認為剛才的回答有失嚴謹,重新整理了一番,道:“《謊》的色調其實很壓抑,不管是天空、雨林還是大海、內景外景,任何顏色都會蒙上一層灰,直白點的說法叫‘高級灰’吧,這是符合劇情基調的。你特別喜歡用大景,把角色放在旁邊形成隱喻。比如說盲女等父親歸來的戲,她搬了凳子坐在海灘上,海是灰藍色的,海浪一下下向她靠近,就是不會碰到她踩在沙灘上的雙腳,就像永遠不會回來的父親,暗喻父女不會再有重逢的一天。遠處海的盡頭,大片不規則的陽光穿透厚重的烏云落下來,那是出海打漁的阿喜回來的方向,這里我理解為阿喜此時已經成為盲女真正等待的人,而阿喜是她的殺父仇人,所以背景音樂透著淡淡的悲傷。全片的景很好看,表達內斂克制,配樂委婉大氣,構圖沒得說。”
說到最后,她忍不住點頭再度肯定自己對秦導的分析:“標準的拿獎片,詭異、華麗,很悶騷。”
是秦識本人沒錯了。
完畢,臉紅。
紀寧寧不受控制的避開他的視線。
“跟你談專業你臉不停的紅個什么勁。”秦識盯著她,嗤笑了一聲,“加上你之前的兩次分析,可以打七十分。”
他推開腿上的毛茸茸,起身走到電視柜旁邊,在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其中一只箱子里翻了半響,取出一疊已經打印了內容的a4紙,交給紀寧寧。
“《挽歌》的人物設定,劇情背景,你可以先看一下,任何疑問都別來問我,僅限于自己琢磨。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不許去找原著看。”
作者有話要說:
《謊》是我編的,但是真的用了心去編這個故事中的故事。再有就是秦導的電影風格,我是以兩部電影為基礎寫的,葛大爺主演的《羅曼蒂克消亡史》和韓國電影《小姐》。風格都是詭異大氣又很美的那種,我自己很喜歡,感興趣的小天使們可以去找來看看。
第35章 擺弄
紀寧寧接過秦識遞來的原件,低頭一看,直接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