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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問為什么新娘子這段時日明明沒了法力還能保持清醒,那自然是有個強悍的夫君替她擋了酒了。
不過兩人倒真的如同蒼妄昨日所言那般,沒有去過屬于他們二人的洞房花燭之夜,而是各自留在屋外與其中幾個頭腦還尚且清明的友人說起了知心話來,其中必定少不了的,便是今日最為興奮的青辭。
青辭自打兩個月前徹底突破了角龍之劫以后便感覺自己的實力完全踏入了另外一種境界,天地浩劫那一戰中留在體內的所有傷痛也徹底的痊愈了,所以今夜他雖然已經喝了很多酒了,但卻仍然保持著三分清醒。
這不,眼下他就抱著酒壇子毫不顧忌形象的一邊翹著腳,一邊笑盈盈的往蒼妄身邊湊,嘴里賊兮兮的小聲問道:“阿念哥哥,今兒可是你和翎兒姐姐的好日子,你們將屋子都讓給這些朋友們歇息了,那你們兩個……嗯?”
蒼妄還沒答話,一旁的安如月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還好意思說呢,你不也是破壞人家好事的罪魁禍首之一嗎?”
青辭聳了聳肩,一臉無辜的說道:“我今晚喝了這么多酒還強撐著到現在,不就是為了酒足飯飽之后送大家伙兒回去嗎?誰知道阿念哥哥和翎兒姐姐這么大方,竟然把洞房都給讓出來了。”
蒼妄挑了挑眉,將青辭手里的酒壇子一把搶了過來,往自己的嘴里猛灌了一口才道:“你們夫妻倆就別在這里一唱一和的了,有話就直說。”
青辭瞥了安如月一眼,隨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干笑道:“那個……阿念哥哥,咱們打個商量唄?”
“商量什么?”蒼妄平靜的問道。
“嘿嘿,其實也沒什么,就是……你和翎兒姐姐爭取趕緊生個女娃,以后好給我們家諾兒當媳婦兒。”青辭一臉恬不知恥的說道。
蒼妄不動聲色的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將目光在安如月和青辭兩人的臉上來回掃視了一遍,淡淡道:“你這商量打得晚了些。”
“啊?”青辭和安如月皆是驚疑了一聲。
蒼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悠悠道:“之前在席上,云蕊已經先跟我打過招呼了。在她之后便是花無殤和胡沐火夫婦倆。哦對了,他們可是有兩個兒子呢。就算是按照先來后到的順序,你們家諾兒也得排在第四個。”
“不是吧,有沒有搞錯,這幾個不厚道的家伙!竟然敢跟小爺搶兒媳婦!”青辭激動得跳了起來。
頓了頓,青辭很不甘心的又說道:“我不管,憑咱倆的關系,你和翎兒姐姐的第一個女兒一定得留給我們家諾兒。否則,否則……”
蒼妄涼涼的掃了他一眼,“否則怎么?”
青辭眼珠子一轉,壞笑道:“否則我就趁你們兩個都沒有法力的時候將翎兒姐姐給綁走,送給某個天煞孤星談談情說說……”
“愛”字還沒說完呢,就聽“砰”的一聲,蒼妄一腳踹在了青辭的屁股上,將他踹出一丈開外。
“哎呦!”青辭痛呼一聲,揉著屁股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嘴里哼哼道:“干嘛呀,不就是開個玩笑嘛,至于使這么大勁啊!”
蒼妄白了他一眼,“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青辭撇了撇嘴,嘟噥道:“既然這么容易就吃醋,那你這會兒又是怎么回事,竟然任由他們兩個鉆小樹林去。”
蒼妄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淡淡道:“因為我現在還有法力。”
青辭算是徹底被蒼妄給打敗了,一瘸一拐的又蹭到了男子的身邊,神色忽然變得十分鄭重的問道:“阿念哥哥,問你個正經的問題,二百三十五年前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灰飛煙滅了?”
是不是真的灰飛煙滅了?這是一個很難以解答的問題,就連蒼妄自己也不知道在他醒來的前一百年當中到底發生過什么,因為現在回想起來,他只知道那段時間自己處在一種無我的狀態,就仿佛真的死去了一般。
思量了許久,蒼妄嘆息了一聲:“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許是大愿地藏王菩薩在我灰飛煙滅的瞬間出手幫助了我也不一定。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菩薩說我在地獄沉睡了一百年,但是那一百年里我沒有任何的意識,一切都是虛無的。”
“那……難道你在與坤休一戰的時候一點后路都沒給自己留下嗎?比如留提前下一縷殘念什么的?”青辭疑惑的問道。
蒼妄苦笑了一聲,“沒有,其實那一戰我心里并沒有完全的把握,戰斗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的保留。一開始我只是想盡我的全力為湮兒守護這個三界,到了后來一切已經身不由己,漸漸的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彌留之際我只是害怕湮兒會變成第二個空離,獨自留在世上承受無盡的相思之苦,所以才用最后的力量強行剝奪了她的記憶。”
“哼,可惡。最討厭你們這些男子擅作主張的模樣了。”安如月忍不住在一旁嘟噥了一聲,說話間眼神幽怨的瞪了青辭一眼。
青辭這回倒是一反常態的沒有嬉笑著去哄她,反倒是與蒼妄相視一眼,然后兩人一齊長嘆了一聲,將目光看向了距離他們不算太遙遠的樹林深處。
“月兒,其實換了是你,或許你也會這樣做的。你看看云蕊姐,再看看空離君。云蕊姐還稍微強一些,畢竟她和洛凡之間還有個孩子。而空離呢,孑然一身,只能守著那一份思念直到他羽化的那一天。真的太殘忍了……”許久之后,青辭語氣幽幽的說道。
“是啊。”蒼妄接過話道:“湮兒和空離性情相似,他們本都是清心寡欲的神仙,與我們有很大的不同。我們在沒有遇到能讓自己心動的那個人之前,起碼還有強烈的喜怒哀樂,可他們卻沒有。所以他們一旦失去了心中所愛,那種傷痛,恐怕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痛苦無數倍。”
安如月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她順著兩個男子的目光朝樹林深處看去,心中也不免為那個曾經無數次引起自己強烈不滿的男子而感到心疼,那時候,那個男子名為季子安,他的身邊時刻伴隨著一個名叫姬無心的傀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