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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沉聲道:“諭主,今后我還是同你一起行動吧。你的天權(quán)別再輕易使用,等不得已才能拿出來。這個敕令一下,神選只怕會更兇險殘酷。”
女人愣了愣,認真點頭。過了會兒,她又沒好氣地說:“什么時候輪到你來使喚我了?快去給我弄盤叫花雞嘗嘗!”
男人無奈地答道:“是是是,您可記住了,天權(quán)切勿再亂用……”
“我還要兩瓶桂花釀。”
*
萬緣司內(nèi),司命神宮。
封蕭與司命面前也擺著一卷擎天心經(jīng)。
司命低聲將第一頁上的字念出來。
“臺下客啟,
近日僭權(quán)頻發(fā),特下敕令:權(quán)之所予,將嚴格以擎天心經(jīng)為準,可以互奪,但不能僭越。如若再犯,后果自負。
天權(quán)歸道,爾等不過相借,望能適可而止。
西方神臺箏字”
司命若有所思:“天權(quán)可奪,這倒是件好事。”
“那白瑯……?”
“暫時留著她,以后還有用。”司命沉思道,“我想想,這幾年有哪些個諭主的權(quán)是我眼饞的……”
封蕭臉一黑:“您不會在打擊鐘人的主意吧?”
司命笑著搖頭:“怎么可能?動他的手,至少要等我傷愈。”
封蕭松了口氣。
司命掐指算道:“這樣吧,就從周圍的諭主開始清理。紛爭將起,建立陣地勢在必行,早些把萬緣司周圍的雜魚吃干凈,我也輕松些。”
“是。”封蕭的身影沒入黑暗。
*
這一天里白瑯經(jīng)歷的事情太多了,她強撐著為鐘離異解除封印之后,準備回房睡一會兒。
鐘離異讓她留步,口中問道:“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白瑯心中有萬般話想說,最后卻只能露出苦笑:“沒有,就在萬緣司混吃等死吧。”
她再度轉(zhuǎn)身離開,可這次鐘離異直接攔在了她身前。
白瑯笑意微斂。
鐘離異看起來前所未有地認真:“相見即是緣法,你幫我這么多,若是有所求,還請不要客氣。”
“前輩,你封印已解,也該回千山亂嶼重入正軌了。”白瑯咬了咬下唇,努力笑道,“如果有什么事情,上人會幫我的。不過我和上人之間也不是你想的那樣……有些事情太復(fù)雜了,我說不清。”
鐘離異其實早看出來了。
折流看似對白瑯的一切都很包容,實際卻在關(guān)鍵問題上有所隱瞞。而白瑯對折流則是生疏敬重,患得患失。這兩人明明貌離神合,卻還能時刻透出一種其他人無法介入的親密氣場,難說他們之間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鐘離異猶豫許久,正想道別回千山亂嶼,可這時候白瑯眉心微亮,忽然神色痛苦地倒了下了。
“你還好吧?”他連忙把白瑯接住,手搭在她腕上,發(fā)現(xiàn)真氣運行正常,沒有絲毫異處。
“放開她。”折流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走了進來。
鐘離異換了個姿勢,將白瑯放在床上,跟折流說道:“她忽然倒下了,沒有任何內(nèi)傷,真氣正常。”
折流俯身撩起白瑯的長發(fā),發(fā)現(xiàn)她眉心的微光,便問她:“很疼嗎?”
“疼……”白瑯似乎想抬手捂額,但是疼得連這個動作都做不到了,她哽咽道,“不行,太疼了,我要死了。”
“那個是什么?”鐘離異指著她眉心問。
折流微訝:“你能看見?”
白瑯又發(fā)出一聲啜泣,眼淚流下來。折流放棄盤問鐘離異,把手遞給白瑯,讓她抓著。她疼得要命,手攥得很緊,但是折流臉色幾乎沒有變化。
“可以用天權(quán)嗎?”折流冷靜地問道。
“疼……”白瑯拼命咬著下唇,渾身顫抖,每個字都說得顫顫巍巍的,“不行,精神不能集中。”
折流怕她咬斷舌頭,只好伸手壓在她嘴唇上,然后探入齒間。白瑯瑟縮了一下,似乎想側(cè)過臉避開他。折流把手指輕輕按在她舌上,指下溫?zé)岢睗瘢赚樍⒖滩辉儆昧σШ希瓦B手都放松不少。
“把擎天心經(jīng)拿出來試試。”
白瑯口齒不清地問:“怎么拿?”
“我不知道,你自己試著來。”
白瑯感覺自己正處于暴風(fēng)驟雨之中,她坐了一條小船,現(xiàn)在要找船槳,然后劃到萬里外的對岸。額上的痛苦讓她意識模糊,神念毫無章法地四下探索,擎天心經(jīng)那點微光閃過很多次,最后都被暴風(fēng)雨淹沒。
“不行!”她發(fā)出一聲嘶啞的尖叫。
折流聲音放柔,語氣卻是略含警醒的:“這是威懾。四方臺傳令諸諭主,總會弄點類似的花樣,為的就是讓諭主們謹記天威,莫敢再犯。我之前讓你不要僭權(quán),便是怕你受不住這一遭。”
白瑯活著的十五年里受過的所有痛苦加起來還不如現(xiàn)在的萬分之一,她覺得言語沒法形容,如果非要講出來,大概就相當于被人用滾燙的鐵水澆筑灌進身體,然后從里到外完全翻過來。此刻活著比死還更可怕,比歷天劫的天打雷劈還更可怕,因為這種痛苦不知來源,不知該如何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