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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蕭漫不經心地說了句:“因為施展禁術,冒犯司命。”
萬緣司司命執掌天下緣法,但凡有人想利用自身力量“創造奇跡”,做什么超出命格之外的事情,就是對他的冒犯。
不過這都是理論上,實際上司命根本管不了那么寬。
因為司命自己也是修行者,不是神,他的力量存在極限。
“施展禁術,冒犯司命?”剛才還一直沒反應的衣清明聽了封蕭這話,立刻寒聲嘲道,“難道不是因為化骨獄出征,你想幫他們除掉宮中主帥嗎?”
他的嗓音十分沙啞,估計在鎮罪司中受盡了折磨。
白瑯一心想知道他長什么樣子,待他一抬頭就拼命瞧去,這一看,還真愣了半晌。
與強健兇猛的身材不同,衣清明有張十分文氣的面孔。他細眉壓低,憮然似江風過秋草;雙目明秀,漆黑眼瞳像被初霽的光陰洗過一樣,有種悄愴的寒意。他嘴唇略顯蒼白,然稍稍浸潤過的那點朱色卻似春日銜雨的牡丹,瀲滟光澤吞噬視線。
若論五官,風央那樣的才叫“英俊”,而衣清明應該叫“美”。
不是女子的美,而是那種與自然交融的完美,讓人不忍破壞一分。
白瑯再細看,發現他額發間還垂著一個紅玉做的瓊華紋飾。瓊華之形高潔雅致,仙氣盎然,而紅玉上一點血色流轉,便模糊了他身上的善惡,使他仙魔難辨,傾倒眾生。
“白瑯!”封蕭怒氣滿滿的聲音讓白瑯回過神來。
她摸了下嘴角,還好沒流口水。
封蕭整張臉都黑了:“你聽見我說什么了嗎?”
白瑯把視線放回封蕭身上,尷尬地搖頭。
封蕭怒道:“把鶴書給他。”
白瑯連忙將藏在袖中的那些紙鶴擺著衣清明腳下。衣清明瞳孔微縮,剛才還略帶嘲弄的張狂神情逐漸變成了震驚。
“你……”他抬起頭,鳳目微瞇,眼神有些閃爍。
鶴書只有與他真氣同源才能看見。他師尊洞陰圣尊早已飛升,三千界中與他真氣同源的理應只有夜行天一個人。
封蕭面色冷硬,“別想著逃走了,老實等宮中派人來與司命商談吧。此前白瑯會負責看守你。”
“我?”白瑯驚道。
封蕭低聲道:“把紙鶴攔下就行。”
衣清明雖然身處劣勢,但氣焰依舊囂張:“你真以為攔下鶴書,我就沒辦法聯系夜行天?”
封蕭看著他,冷冷地說:“聯系上又如何?你以為是誰把你的行蹤泄露給我的?”
說罷也不去管他臉色,徑直離開了湖心島。
島上只剩下白瑯和衣清明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過了好久都誰也沒說話。
衣清明微微皺眉,他本身面相顯悲,一蹙眉更惹人生憐:“你是誰?”
白瑯盡量把視線落帶有灼痕的鎖鏈上,不去看他那條透色的褲子:“萬緣司外司弟子……”
衣清明換了個問法,口氣十分惡劣:“蠢材,誰想知道這個?我是問,你跟夜行天有什么關系?”
說來你可能不信,我之前被他追殺過。
這句話在白瑯腦海里徘徊了一圈,最后說出口卻是:“沒什么關系。”
衣清明臉色暗沉,額前紅玉光澤越來越渾濁,那份流轉的鮮紅仿佛都涌入了他眼里。他語氣越發險惡:“老實告訴我,我可以看在他的面子上讓你死得痛快點。”
白瑯被嚇退一步,后來又想到他現在被縛住,不能拿她怎么樣。
她看著衣清明身上那堆封印,努力鼓起勇氣說:“我跟你商量件事吧。”
衣清明眉毛一挑,放聲笑道:“商量?你也配?”
白瑯只好說:“求您件事兒……”
衣清明用一種“恩準”的神情微抬下巴,讓她說下去。
白瑯醞釀了好久,最后用做作的擔憂口氣說:“魔君,你這身封印,是怎么弄上去的?要怎么弄下來?”
衣清明一時無話,眼神尖銳,略帶質疑。
“你要做什么?”
“把它解開。”白瑯見他眼中疑惑更甚,連忙加了一句,“魔君,我喜歡你啊。”
這時候黑紅色云層中一道天雷劈過,白瑯嚇得抱頭蹲下。
沒想到說謊真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衣清明發出嘲諷的輕笑:“腦子蠢了點,眼光倒還可以。”
白瑯心想,這也能信啊???
衣清明立刻擺高姿態,微微頷首:“嗯,這樣吧,你先把島下那些家伙弄走。”
白瑯水平極低地奉承道:“是該弄走,這兒又不是猴山,干嘛老圍過來看。”
衣清明覺得哪里不對。
白瑯趁他細想的功夫已經一溜煙跑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