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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本來打算先去找樂緣使馮延,但是聽紀雅之一說,覺得還是得先去化骨獄才行。萬一不湊巧,楚姍然真被派去天殊宮了,那可怎么辦?
紀雅之穩當地駕駛著寶船,不一會兒就到了岸。
到岸之后兩人又是順路,白瑯也沒有多想??蛇M了化骨獄的中心地界,到山下的外門弟子居所時,兩人依然順路,這就讓白瑯有點擔心了。
“你……”紀雅之也不明所以,“你要斷的是什么緣?”
“姻緣,一名化骨獄弟子和一位樂緣使的?!卑赚樥f,“你呢?”
紀雅之松了口氣:“是命緣,不過不是外門弟子,而是一個凡人?!?
白瑯又不明白了:“你到化骨獄外門來找什么凡人?”
紀雅之揚了揚手里的明緣司卷宗:“因為來之前找明緣司算了下,說是能在這邊找到?!?
兩人同行,白瑯知道名字,所以找附近的修道者問了一下楚姍然住處。她住在靠河的水榭之中,已經閉關近十年,期間從來沒有踏出過房子一步。
紀雅之也知道名字,可她找人問了一圈都沒人聽說過她要找的是誰。
“楚扶南……”白瑯看著這姓氏覺得有點不安。
紀雅之頭疼萬分:“斷命緣就是找人這點麻煩,上次在風央始皇陵,找那個什么二十四歲男修者,可把我給找怕了。這回好不容易叫明緣司給了個名字,結果還是找不到?!?
說罷,她又勸白瑯:“你去忙你的吧,我再到化骨獄找他們的執法弟子問問?!?
于是兩人分開。
白瑯孤身前往楚姍然的閉關之所。這里鄰水,河上始終彌漫著灰白色霧氣,將小榭籠罩其中。水里也不知是有魚還是什么,總之時不時就能見到一條黑影從水下爬過。
白瑯敲了敲水榭的門。
她發現房子外布置了嚴密的禁制和聚靈陣,幾乎是一個筑基期修者可以做到的極限了。這些應該都是為閉關突破境界所做的準備,也就是說楚姍然在準備結丹。
白瑯又敲了敲:“楚道友,我是萬緣司弟子,有要事與你相商,不知你可方便出來一見?”
里面依然沒有回應。
也是,人家正準備突破境界呢,怎么可能聽見敲門聲就去開?換了白瑯,別說有人敲門,就是天塌下來,她入定之后也聽不見動靜的。
白瑯只能轉身離開,去找樂緣使馮延。
可在她回頭的瞬間,背后卻襲來一道勁風。
白瑯沒料到會有這下,硬吃了一擊,頓時一股毒辣兇猛的墨綠色真氣竄進她經脈各處。她真氣更弱,只能先退至氣穴,然后再憑借自身侵蝕性一點點逼回去。
她回過頭,抽符卻未念咒。
這里畢竟是化骨獄的地盤,一旦動起手來,她要面對的就是千千萬萬個化骨獄弟子。
水榭門打開了一條縫,縫隙間隱約可見一個消瘦蒼白、骨肉嶙峋的女人。她眼睛下一片青黑,滿臉疲憊,過度缺乏肉感的輪廓中依稀可見舊日的美貌。
白瑯咳了一聲,她擦擦嘴,幸好沒吐血。
“是楚姍然楚道友嗎?”她問。
門里的女人點點頭,警惕地問:“你是來做什么的?”
白瑯老實答道:“我奉命來斷你與萬緣司樂緣使馮延緣法,不知……”
“好?!背櫲恢淮鹆艘粋€字。
“……”
白瑯設想過所有情況:比如楚姍然和馮延其實并不般配,她可以勸他們和平分手;又比如楚姍然和馮延身邊其實有更合適的人,她可以當次月老紅娘,給他們介紹其他姻緣;或者他們倆真心相愛,天造地設,她可以跟他們說明后裔中可能出現的問題,共議解決辦法。
她唯獨沒想過,楚姍然居然這么干脆就答應了。
楚姍然冷冷地道:“我收拾一下就帶你去找馮延。”
白瑯總覺得不對勁,她怕楚姍然趁機跑了,所以一直貼門上聽。隔著禁制,她什么也聽不見,只能隱約感覺到楚姍然又在房間里布置了幾個更強大的禁制。
過了一小會兒,楚姍然推門出來,斜睨了一眼白瑯:“走吧。”
一路上,白瑯幾次向楚姍然確認,她是不是想好了要斷緣,絕對不會后悔。而楚姍然也一次次斬釘截鐵地回應,她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套進白瑯的斷緣鎖里以示決心。
“明日就要出征,今天早些把事情解決了,我好早點休息?!?
說這話的時候,她清減的面孔上看不出一點表情。
樂緣使分布在三千界各處,雖然暗地里為萬緣司收集各界緣法,但明面上還是要用不同身份作為隱藏。馮延明面上就是個煉器師,而且在化骨獄山門附近的遂城,他還是很出名的煉器師。
近日化骨獄弟子要出征,所以很多人都來找馮延煉制新的法器。
當楚姍然和白瑯一同踏入他的店鋪時,他還熱情地招呼了一句:“請問二位道友要點什么?”
白瑯明顯感覺楚姍然身子一震,氣氛莫名冷了下來。
良久,楚姍然才轉過臉看向白瑯:“你同他說?!?
……這是有多恨他,連句話都不愿意講。
白瑯沒辦法,只能用最簡練的語言把事情講了一遍。馮延一聽她從萬緣司來,就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可他也有些不解。
“我與楚道友未曾相識,何來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