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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在她心里安靜地掀起滔天巨浪。
白瑯突然淚意洶涌,她吸了吸鼻子,感動地說:“上人……”
折流有點嫌棄地收回手,還甩了兩下。
白瑯:“……”
說好的沒關系呢……才一點眼淚鼻涕就不算話了嗎???
白瑯悲痛地抹了把臉,沖出他的房間,“啪”地帶上門,結果迎面就撞上鐘離異。
她捂著額頭蹲下來:“啊……痛死我了……”
鐘離異手里拿了個夜光琉璃杯,剛才白瑯就是撞在這上面。他看了看白瑯背后的房門,又看了看她因為下地道而扎得亂七八糟的道袍,嘖嘖說道:“剛才到你門口喊了半天,沒想到你在上人這里。我怎么一點也不驚訝呢?”
“狗嘴里吐不出……”白瑯一抬頭看見他拿的杯子,“酒?你不是不喝酒嗎?”
“狗嘴里自然是吐不出酒的?!辩婋x異笑著把她拉起來,然后悄聲說,“你要不要來點,我看你一身寒氣,熱熱身子也是好的?!?
晚上發生的事情太多,白瑯這才想起自己最開始被涉水人打了一掌,延遲的痛苦和寒涼像潮汐一樣漲上來,她渾身一個哆嗦。
“你還好吧?”鐘離異見狀連忙扶她坐下,他又沒忍住看了一眼折流的房門,心說這家伙平日里看著挺和藹的,怎么就下得去手呢?
白瑯又痛又冷又累又困,迷迷糊糊被鐘離異勸了好些酒,最后暈過去的時候想到——自己當初拿這個杯子罩獨角怪,也不知鐘離異洗了沒有。
第二天醒來,日曬三竿。
白瑯已經好幾年沒起這么晚了。她動了下身子,頭不疼,腿不酸,渾身輕松??咨髂莻€杯子不愧是酒仙親自煉制,里面裝的東西也太神妙了。她起來發現自己睡在一堆蒲團里,鐘離異那個挨千刀的居然把她灌醉就直接扔這兒了。
到客廳,鐘離異一臉嚴肅。
“白瑯,對不起?!彼f,“我昨晚喂你的是千日醉,你已經睡了三年。”
“……”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開玩笑的,昨晚那是普通的果酒,瞧你這表情?!?
“……”
白瑯覺得自己現在努力修行,完全就是為了將來有一天鐘離異這種賤人拿她開玩笑的時候她能一巴掌扇回去。
可能白瑯臉色確實太可怕,鐘離異笑夠之后終于老老實實坐下:“你睡著的時候孔慎派人來過了,他說昨日那名神秘女子已經消失不見,所以他在寒潭中放了個龍苗……”
“龍苗是什么?”
“你知道魚苗吧?哎,就是小蛟龍啊。”鐘離異喋喋不休,“所以龍尾的事情算是搞定了,等狩裟坊把七星娘送來,那龍角也妥了。趁你還有幾天假期,不如把龍息和龍鱗一并解決掉吧?”
——‘傍通九穴之洞,自生紫氣之云’,此為龍息;‘交帶鳳文,九色落陳’,此為龍鱗。
白瑯在他面前坐下,一邊想一邊說:“九穴之洞是地河到山體表面的口,地河與寒潭相連,蛟龍吐息會化為紫云從中飄出。所以這個最簡單,讓孔慎派人沿山脈起伏挖九個連通地河的洞就好。”
“龍鱗呢?”
“鳳文應該是指鳳凰紋飾,九色落陳我就不確定了……”
白瑯低頭沉思,昨天山上見到的一切都在她腦海中重構,鐘離異也沒有打擾她。她從懷里摸出鏡子,鏡面云霧繚繞,不多時就出現了山石全景。
她看著山體遠景說:“龍鱗遍布龍身,也就是說整座山上的草木石水,一共九種顏色,全部都連綴成一幅巨大的鳳紋圖。”
“這條龍紋了只鳳在自己身上……?口味真怪?!?
白瑯忽視他:“得去萬緣司把近些年有記載的龜山地理變更圖找出來,不然我們根本不知道幾千年前哪個色鋪在哪兒。”
鐘離異一把握住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孔慎又約了七日后再會于龜山,你只能提前回萬緣司當值。”
白瑯把手抽開,恨恨地道:“知道了。”
總共也沒休幾天假,這幾天還各種奔波面臨生命危險,細想一下還不如去萬緣司坐坐班,理理卷宗。
*
山勢地理變化并非什么機密,在萬緣司的普通藏書館就查得到。
普通藏書館的“普通”也是相對于一般門派而言的。
白瑯眼前這個藏書館足足有二十幾個倉庫那么大,上下一共十六層,每一層都布下各種禁制,防止書籍、玉簡損壞。白瑯是從后面小道進的,一個人也沒看見,快到地理志附近的時候,她突然聽見爭執聲。
“前輩,這支玉簡是我師尊要的,求你們還給我吧……”細弱的聲音有點熟悉。
白瑯在書架后面,透過各種書籍的縫隙看過去,發現說話的是紀雅之。她面前站著幾個年輕修者,有明緣司的弟子,也有斷緣司的司緣人,這些人修為都比紀雅之高,最低也是筑基。
“你師尊?你師尊是誰?”一個長發男人尖刻地問道。
“裴、裴素琴……”
“呸什么?你罵我?”長發男人抬手給了紀雅之一耳光,聲音十分響亮。白瑯倒吸一口冷氣,捂住了嘴。
紀雅之半邊臉被扇得側過去,黑發微微遮住眼睛,聲音平穩不驚:“前輩,我沒有罵您,我是說我師尊是斷緣司裴素琴?!?
那群年輕弟子發出一陣哄笑。
打人的長發男子望向旁邊的司緣人,諂媚道:“巫師姐,你聽過裴素琴嗎?”
白瑯繞過去一點,這才看見巫絡也在這群人里面。好像她一直跟紀雅之不對付,當初在前往始皇陵的船上她也打過紀雅之。
此時巫絡面色陰郁,搖了搖頭道:“裴素琴算哪根蔥,我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