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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流丹是猜月樓的招牌,每六十年才會拍一次,集六十年來最精粹的月華“帝流漿”煉制而成,對于妖族而言是不可多得的至寶。按理說這次猜月樓九層的通行玉佩應該被一搶而空才是,可正好相反,到拍賣開始這東西還剩了一堆。
因為有位大能暗中包了場,妖族不敢與之相爭,這枚月流丹就算不拍也是他的。
而今日敢與那名大能同上九層的,除去趕巧的白瑯,都不是什么好相與的人物。魚雙雙把白瑯找上來也是沒安好心——反正通行玉佩剩了一堆,不如耍弄這呆子玩玩。
“等一下!”外頭有個清朗的聲音止住了呈上月流丹的侍女,“我這邊還有一物要賣,不知諸位有沒有興趣看看。”
金自來聽這聲音很是陌生,于是在心中嗤笑這個二愣子。
“去瞧瞧吧。”
屏風后頭傳來一聲低低的吩咐。金自來訝然,從開場到現在,拍了多少靈丹、法寶啊?這位爺一句話也沒說過。難道是閑得無聊了,想在月流丹來之前給其他人一點威懾?
“是。”
金自來連忙走出格柵,看見一個人族修士正站在中央。他頭戴斗笠,身著不起眼的灰色袍子,氣息深澀,手里隨隨便便地抖著條絲帕。
金自來一直在第九層侍奉,眼界是極好的,一下就看出這條絲帕的來路。它絲質柔滑堅韌,隱隱附著著妖氣,是人面蛛絲織成的。人面蛛在魔境中見得多些,萬緣司里基本沒有,就算從其他地方逮來了,也不可能強迫它織出這么精美的帕子。
金自來返回格柵,畢恭畢敬地對屏風后面的人說:“回稟大人,乃是條人面蛛絲帕,成色極好,買給寵姬們玩玩也是不錯的。”
“哦?”屏風后的孔慎果然有點興趣了。之前賣的不是丹藥就是法寶,全跟修煉有關,無趣得很,這樣漂漂亮亮的稀奇裝飾倒是不多見。
他正要開價,旁邊的格柵卻傳來嬌嬈的詢問聲。
“道友此物怎么賣?”
提問的是個侍女,不清楚她背后是什么人。
賣帕子的人笑道:“以物易物,換一個消息。”
孔慎眉頭一皺,這種以物易物的方法倒是少見。
賣帕子的人接著道:“能把帕子上這段妖文讀出來的人,便能將它拿走。”
一個粗獷的聲音問道:“哦?這個換法倒是新奇,你手中絲帕可有玄機?”
孔慎聽出這是落城的妖怪,叫單岷,乃是夔牛后裔,實力極強,性情暴躁嗜殺,不是什么好惹的貨色。
賣帕子的人用故弄玄虛的口氣回他:“道友好眼力。這方絲帕看似畫的是風景,其實是千年前的古妖秘寶所在。這方秘寶我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只差一個路引將我帶去寶藏所在之處。若是有人能指路,我便將絲帕給他,帶他去尋這方秘寶。”
單岷大笑道:“哈哈哈哈,這年頭十個秘寶有九個是假的,道友莫要瞎抬價。”
賣帕子的人聲音一冷,聽得人莫名發寒:“你要是覺得我誆你,自然可以不買。但我何必誆你呢?你引路,我替你尋寶,所得對半分。若是秘寶有假,我又從你這兒賺了什么?你又能虧什么?”
單岷沒說話,他那個格柵里的侍從發出一聲慘叫,看來是被遷怒了。
這時候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孔慎聽了一會兒,覺得賣帕子這人說話邏輯嚴謹,頭頭是道。他換的是消息,又不是東西,就算騙人,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可見是真心想找出秘寶所在的。
“諸位,聽我一言。”孔慎發話了。
金自來發現剛剛還吵吵嚷嚷的大廳瞬間就靜了下來,他心下微驚,這位恐怕就是將月流丹內定的大能吧?
孔慎沉思了一會兒,提議道:“不如這樣,覺得秘寶可信的,都一起去尋這方秘寶,能拿到什么各憑本事。覺得秘寶不可信的,自然不用管它,安心等下一次拍賣吧。”
金自來心道,這果然就是內定了月流丹的大能。他都讓其他人安心等下一次拍賣了,最后那枚月流丹不就是他囊中之物嗎?
“這個……”
孔慎的建議明顯不在賣帕子那人的考慮范圍,他猶豫一下,道:“容我問問。”
說著就退回了格柵。
孔慎微微皺眉,賣帕子的人一身仙道劍氣頗為深澀,看不出什么境界。可他卻不敢做主,得回去問格柵內的另一人,那另一人到底是何來路?
“和他一起的那位是?”孔慎問金自來。
按理說金自來不該透露來客身份,但孔慎實在是高深莫測,他只好回答:“聽巡邏的小妖說,是個從其他十絕境來砸場子的小姑娘,修為入不得眼。”
修為低還能做主,一定是身份很高。身份這么高的人,沒必要拿一張假秘寶圖來騙他們玩。
孔慎想通了這點,便道:“取月流丹來,結束拍賣,安排我與那人見一面。”
他出示了一枚半月玉玦,金自來當場就跪下叩頭:“是,樓主。”
這半月玉玦正是猜月樓樓主的憑證。
另一頭的格柵里,鐘離異問白瑯:“現在怎么辦?”
方才白瑯讓他出去做兩件事,一件事是賣這方帕子,而且是把它當藏寶圖賣;第二件就是,不管有誰說要買都不答應,等他們問幾輪就回答“容我問問”,然后回來找她。
“現在只管等著。”白瑯說。
這時候外面卻突然有人宣布拍賣結束了,鐘離異急道:“讓你說不賣不賣,現在都結束了怎么辦?”
白瑯皺眉:“結束了也等著。”
過了會兒,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有個樣貌清俊的妖族侍從進來找他們:“樓主有請。”
鐘離異看向白瑯,白瑯給他遞了個“不要亂說話”的眼神,也不知道他領悟了沒有。
兩人被侍從引到大廳另一頭的隱蔽回廊中,不知繞了多少圈,兩邊拉門上那些色彩濃烈的畫看得白瑯眼睛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