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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
“那小姐,這……這狀紙咱還寫不寫?”小丫鬟忐忑地問,生怕自己又說錯了什么。
柳玉嫻睇過去,“寫什么?!”
她道:“欺君之罪,可是要殺頭的,馬大潤他滿腹才華,若就這么死了,是大祐國的遺憾和不幸,我柳玉嫻不能當這個千古罪人,今日之事,就當沒有發生過,你也半句不能亂說出去。”
她想了想,又說:“三年過去,我父親依舊只是鳳陽的太守,而他馬大潤卻從窮酸書生坐到了翰林院編修的位置,今后指不定會發達到何等可怕的地步,若陛下早已知曉牛小蕊的真實容貌,只是偏寵馬大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那死在斷頭臺上的,就是我們柳氏一族,這一局,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意氣用事賭出去,柳氏的前程不能毀在我手里。”
柳玉嫻的話將小丫鬟驚出一聲冷汗。
突然一想,還好還好,還好她們家小姐是個有腦子的,沒有被愛情沖昏了頭腦,不然可就要出大事了,她方才還攛掇她們家小姐來著,像極了話本里寫的那些惡毒女配,實在太蠢了。
說到話本,最近馬府的大小姐馬翠花,也不小心迷上了這個東西。
就像這當兒,她在小丫鬟的監督下練完了琴,邁著淑女的步伐躺進被窩里,待小丫鬟退出去帶上門后,她立馬鯉魚打挺爬起來,從繡花鞋的鞋墊下面摳出一本巴掌大的話本子,從袖兜里摸出一根蠟燭,用火折子點亮,躲到衣柜后面坐到地上,將小話本往膝蓋上一攤,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衣柜還挺大,遮住了大片燭光,在外面看來,房內依舊是一片漆黑,殊不知在房中某個小角落里,他們的大小姐正沉醉在話本的狗血世界里。
就這么偷看了幾日,終于被小丫鬟逮了個正著,通報去了馬大潤那里。
馬大潤氣勢洶洶闖進馬翠花的廂房,從她的衣柜底下,床底下,還有被窩的棉花里,翻出足足有兩大摞話本。
馬大潤:“……”
“把手伸出來。”雖然馬翠花已經長成小姑娘了,但他三哥哥馬大潤可是為她操碎了心,此時手里攥了把戒尺,嚴肅著一張帥氣的臉。
馬翠花的四哥哥馬狗蛋也煞有介事地負手站在一旁,擰著眉頭看他不成器的妹妹,明明他也就才比馬翠花大了一歲,那小身板卻盡顯老干部氣質。
蕊白衣坐在玫瑰椅上,身前有兩個扎著沖天炮的小豆丁抱著小杌子仰著小腦袋怔怔地看她,看了她一會兒,又看向他們的小姑姑馬翠花。
馬鐵柱和馬春苗坐在右側,盯著馬翠花,神色凝重。
馬富貴和他媳婦馬茉莉坐在左側,馬茉莉手里的奶娃子喝奶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小眸子往馬翠花身上轉。
呼啦啦的一大家子都聚到了堂里,視線落在一人之上,那架勢,那氣勢,那厚重感。
站在堂中央的馬翠花:“……”
她犯了啥大事了嗎?!
不就是看了幾夜話本嗎,搞得她殺人放火了一樣!
“翠花,你三哥哥平日里教你讀書認字,是想讓你盡量生出點兒閨秀的氣質來,不是讓你去看那些不正經的話本子的,你還不快承認錯誤。”馬富貴說道。
“咿咿呀!”他腿上抱著的小奶娃揮了一下小胖手,似乎在復訴他爹爹的話,不過是沒人能聽得懂的。
馬翠花摳摳手指,腳尖對了一下腳尖,埋著頭小聲咕噥道:“三嫂嫂不也看嗎?”
馬大潤:“什么?”
馬翠花噘噘嘴,抬起頭,挺起胸板說:“三嫂嫂也看啊!”
馬大潤:?
他捏住馬翠花的手腕,又用戒尺打了一下她的手心,“何出此言!”
其實馬大潤那一下打得一點兒都不重,就氣勢看著很嚇人罷了,但當著這么多的人面被打,馬翠花還是一個女孩子,立馬就委屈得紅了眼眶,嘶出一聲:“就有!就是那本《邪魅暴君的小嬌妃》!這本書還是三哥哥你給三嫂嫂買的,你忘了?!”
馬大潤:“……”
馬翠花不說,他都給忘記了。
馬翠花聲音顫抖:“我經常看見三嫂嫂掏出那本話本來看!憑什么三嫂嫂能看我就不能看啊?!都是女子,為何三嫂嫂能干的事情我就不能干!”
馬大潤:“……”好吧,他想起來了,那本書的確是他買的,小美蕊經常拿出來看嗎?他怎么不曉得。
馬大潤嫌棄地掏出一張帕子擦擦馬翠花哭成花貓的小臉,“好了別哭了,不是三哥哥不讓你看,你這不是還小嗎,你三嫂嫂可是及笄了的,還已為人婦,你咋能跟你三嫂嫂比?”
“……”馬翠花吸吸鼻子:“所以等我及笄了就能看了嗎?”很快了,只有兩年了!
馬大潤:“嗯。”
馬翠花立馬就不哭了,乖乖把沒被馬大潤搜出來的話本子也翻出來交給他。
馬大潤嘴角一抽。
到了夜里,一番酣戰過后,馬大潤細細欣賞了一下蕊白衣濡汗淋淋的嬌美小臉,待她睡沉過去,他親親她的下巴,摸到她的枕頭下面,摸出一本書。
書封上是一豎小字:邪魅暴君的小嬌妃
今天訓過馬翠花之后,馬大潤就問了蕊白衣,是否的確如馬翠花所說,蕊白衣自覺沒什么好隱瞞的,就說的確如此。
不過她其實也沒有經常拿出來看,只是偶爾吧,馬大潤在府里的時候有他陪著,蕊白衣從不無聊,都是跟他膩在一起,馬大潤去上朝或者泡在書房里忙編修職務之時后,她才會拿出來瞧一瞧,不巧被馬翠花碰見了幾次,到她小嘴里,就被夸張成了“經常”。
馬大潤曲膝坐在床頭,將那《邪魅暴君的小嬌妃》翻看了一遍。
他看書很快,像這種不用咬文嚼字的小白話文他只用了半盞茶不到的功夫就看完了。
看完后沒睡下,舌頭抵了抵腮幫,他松開蕊白衣的身子,輕手輕腳從床榻上爬下,撿起地上的袍子披上,去了書房。
半月后,有一書郎捧著一個藍色錦盒站在馬府大門口張望,家丁出來喊他:“來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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