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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戰場上,比的是快進快出。之前就說過蒙古的馬刀的血槽開得好,為什么,因為血槽把空氣放進了傷口,讓刀尖能很容易拔出來。寬片刀就沒有這種優勢,有時還會卡在骨頭里。
所以辛鯤這回打的就是傳統的馬刀樣式,但比傳統長刀略寬一點。刀背上蒙古式的兩根細長血槽,刀背卻又是西式的,略帶一點弧度。俱樂部做過實驗,真的彎刀近身殺人比較方便,而日式的長刀那種弧度,其實是非常科學的……
總而言之,這把刀是集中了眾家所長的,而手柄和刀身的長度和寬度都是根據顧宏的身高,手長,甚至于背長計算出的最佳方式,當然還有重量,對他來說,這個重量是他用來最舒服的。
正是這樣,顧宏才會覺得拿到手上,就跟這把刀心意相通。沒有什么心意相通,只是因為各種合適罷了。
當然,顧宏在那興奮的試刀時,跟在他后面的郭深夫婦和郭鵬只是安靜的看了一眼,就退了出去。
當然,郭深父子還是多瞟了幾眼那把刀。他們直接從大路過來的,剛聽辛爺說了,辛鯤在地里,現在他們更想看那個打出這種神兵的人。
辛鯤在地里,這些日子,她一直在努力澆地,然后每隔五天翻一次。她心里沒底,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多翻就能讓土地變得肥沃,她還知道有一個詞叫‘過猶不及’。
就算全村的人都在儲水,但水還是太少,不可能澆透。不然,為什么現在她澆水都是在半夜。天越來越熱,她怕沒澆下去,就把水份給蒸發了。
而辛鯨此時就在辛鯤的邊上,之前辛鯤讓他幫忙請求全村人幫忙儲水時,他是不以為然的。但他還是偷偷的關注。后來發現那位住在辛家的少爺竟然每天晚上幫著辛鯤澆水,他就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出來幫忙了。
但有少爺在的地方,他根本攏不過去。等著少爺走了,他也就出來了,不過,他比辛鯤還不如,挑個水,能把水全灑村里的古板路上。
辛鯤也不指著他了,每天自己擔,自己澆,辛鯨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呢,卻也沒攔著辛鯨跟著他。
辛鯨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跟著辛鯤,可能他也想知道辛鯤在想什么。一塊已經屬于家族的土地,為什么還要這么上心。
他甚至進了作坊,沒有人子阻止他進去,他看到了全部人都在努力的工作,包括那個半夜還在澆水的那個遠房堂兄。
瘦小的身板,舉著他能拿得動的那個錘子在一塊大鐵上敲打著,他很努力并且專注的在那敲打,就好像那是他的一切。
此時,他又專注的看著泛黑卻依舊干涸的土地,辛鯨跟他半天,每天都來看,有什么可看的,每天晚上澆,結果白天,土地上還是干涸的,看著他都覺得氣悶了,“你天天來看,在看什么?”
“我第一次來時,地是黃色的,手一捏全是沙。就算不干旱,這里也再不可能種出糧食了。”辛鯤抓了一把土,當著辛鯨的面,輕輕的揉開,土塊里有隱隱的水份。
“什么意思?”辛鯨不解的看著堂兄。
“意思是,若是我們走了,這塊地也別交給村里人了。哪怕找一家老實的佃戶,少收點租子,看到這個顏色了嗎?黑色代表肥沃,潤澤。”辛鯤給他看,看著干涸的土塊里,竟然是有水份的。
“對你們來說,我們其實是包袱對不對?”辛鯨看著這個說話很溫柔的堂兄,他還沒聲,聲音輕柔的像個女孩,但是,他有自己沒有的堅定。
他腦子并不差,能讀書的孩子,腦子都不會太差,這些日子,縣里也說了,兵部不會再向他們訂兵器了。
新族長又去找辛爺,希望辛爺能幫他們去縣里說說,辛爺能說什么,只說,之前沒有兵部簽子時,他們也過下來了,兵部的簽子太害人,還是按著以前的法子過日子比較安全。
新族長自己跑到縣里,太爺回京了,洪主簿的說法跟辛爺差不多,讓他們不如在縣里開個鐵器鋪子,然后村人打鐵,縣里賣。
不得不說,這是好主意了,他之前跟父親也是這么說的,當時他還把兵部簽子算進來了,說有大作坊在,再招一些大匠,一邊是鋪子,一邊有兵部的固定的收益,他們收入會很可觀。
可是問題是族長六叔回來說了洪主簿的主意,村里竟然都不答應。原因是,得再投入,先買鐵回來,然后打農具,還有去城里租鋪子也得花錢,他們還欠著辛爺錢呢!
而辛鯨知道,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們怕虧本。自己辦鋪子,誰知道有沒人買。他們之前隨便打成什么樣,辛爺保底,但現在,誰信誰?
反正開完會,辛鯨和父親一塊有種劫后余生的感動,若是自己當時爭取了做族長,現在這些族人們是不是歸他們了。想想都覺得太可怕了!
第49章 合久必分
“其實可以換個角度想一下,我們放手,正好大家可以自由!”辛鯤笑了一下,搖搖頭。
她好容易才脫了手,她對這個村子的人又沒什么感情,她還真的不可能圣母的說什么。一別兩寬剛剛好!
“自由?”辛鯨不太明白她在說啥,好吧,他又氣餒了,因為自從認識了這位堂兄,他發現自己開始聽不懂人話了,這讓他好懊惱。
“你爹今年的合格率是最高的,二十四把,可惜定量是五十把。這說明什么問題?”辛鯤從來會反向勸人的。明明不是什么好事兒,但她絕不會那么說。
“什么意思?”辛鯨再一次痛苦了。
“意思是,合格率這么低,表示全村人都不喜歡做同一件事。也許就該各自為政,讓他們過自己的日子。族長、族老們要做的是什么?他們要做的,就是好好經營族產,然后照顧族中的鰥寡孤獨。而不是像我爺爺那樣,把全部的人都放在翼下。”
“他們能做什么?”辛鯨下意識的說道。
“不要輕易瞧不起任何人,你要相信,若是你和你爹自己去闖天下,一定會有很多成就。”辛鯤笑了一下,站起來拍了一下手,她不想再談村里的事,她是現代人,沒有兼濟天下的心胸,“明天可以播種了,我們會有一個豐收的糜子年,若是秋天能下雨,我們還能趕種點青菜,或者秋小麥。”
“你們有那么大的作坊,以后又不用種地了,為什么還這么在意這塊已經不是你們的地?”辛鯨決定問點他一直不懂的事。
“土地就是土地,不管是誰的地,也不能這么糟蹋。就算全村人都不指著這塊地過日子,但是有一天,真的需要了,你們怎么辦?”
辛鯤對他假笑了一下,好像徽州因為地少,才會以村為單位出去討生活,最后成了著名的徽商,沒有人會真的把自己餓死,窮則思變。真的放手了,才能看到大家的潛力。
這是她對辛爺最大的感觸了,她這些日子其實跟老爺子在學習,她說自己在打一個杰作,但是,這一段時間,她這么慢,其實說起來這是她和老爺子的一個磨合過程。
老爺子很少說話,但是老爺子關注著她的每一步。對她來說,這是一次絕對傳統的打鐵系統教育。
辛鯤一直覺得自己是專業的,她玩了打鐵十多年了,她們也復原了很多的古代名劍,復原了傳說中的古代工藝,可是那是傳說中的工藝,誰知道是不是真實的。
而這一段時間,辛爺有時晚上會捅開爐子,幫她掌鉗,從辛爺小小的改變中,她真的慢慢的學會了很多東西。
她慢慢的覺得自己穿越過來,是不是鐵匠的祖師爺實在看不下去了,把她扔到一個真正的鐵匠大師面前,讓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傳統及失傳技藝。
都是一個祖宗傳下來,大家應該學到的手藝是一樣的,也許有個天份高低的問題在,但再低,也是有限的。
之前因為有老爺子慣壞了,但是真的全被放了手,人家腦子又不會真的壞。
比如現在換了族長,族長說啥,族人們可啥也不聽。這就說明,他們的腦子都不壞。更何況,面前的這個村里惟二的認字的小子,天天纏著自己,為什么?腦子就是太好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土地是族產、大作坊也是。族長與族中的長老,還是對族人不要干涉太多為好,大家自己管自己不好嗎?”辛鯤懶得多說什么,但面上還是一臉笑的柔聲解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