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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門房讓公孫勝進得縣衙大堂,叫他站在正中央,等候知縣升堂。
公孫勝抬頭看時,寬敞的大堂上方懸著一塊匾牌,上書四個大字“正大光明”。
眾官差手拿哨棒列隊跑上堂來,一邊一隊將公孫勝夾在當中,知縣大搖大擺地走到公案前,拿驚堂木“啪”地一拍,宣布升堂。兩邊官差將哨棒支在地上,齊聲低呼“威——武——”。
知縣大聲問道:“堂下何人?見本官為何不跪?”
公孫勝一抱拳道:“啟稟知縣大人:小人乃二仙山人士公孫勝,特有紫虛觀羅真人書信一封,遞呈知縣大人。道友拜三清天尊,卻不拜世間官位,還請知縣大人明鑒。”
知縣吩咐左右道:“拿過書信。”
不知是張龍還是趙虎來到公孫勝跟前,把公孫勝手中的書信拿給知縣觀閱。
知縣打開油封,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然后把信復又收回油封,對公孫勝道:“眼下邊疆吃緊,盜賊四起,這征兵乃是朝廷的皇命,無人敢違。道友也是國家之人,理應為國報效己力,不屬例外。前日聞得公孫勝你在自己庭院施展妖法,逞兇罷征,還傷了朝廷命官。可有此事?”
公孫勝道:“小人家中只有老母和小人二人過活,若小人應征戍邊,老母無人贍養,豈非人間悲劇?”
知縣道:“那你為何不陳述緣由,卻上來便打傷官兵,是何居心?分明是暴利抗法,大逆不道!來人呀,把公孫勝先打五十大板,再下獄等候處理。”
公孫勝聽不是話頭,往左右看時,卻看見前日來自己家院子滋事的官兵麻皮臉、三角眼等人都在其中,心想不好,這是公報私仇,要向我討債來了。今日我公孫勝兇多吉少!
他身在堂上,掙扎不下,被哨棒壓住腰肋,讓那日幾個抓壯丁的公差打了足足五十多大板,皮開肉綻,又拿鎖鏈掛住他的脖子,連拉帶扯,給關到縣衙的牢房里了。
牢房里還關押著不少之前拒絕當壯丁的道友百姓,有識得公孫勝的,都扼腕嘆息,在那里呼喚姓名,給他打氣鼓勵。
公孫勝疼痛難忍,卻想起懷中還有沒吃完的仙草芝,摸索著掰下一塊放入口中時,疼痛似乎有所減輕。咀嚼著咽下肚時,傷口處感覺有些麻癢,卻取代了火燒火燎的痛覺,趴了半個時辰時,已經可以掙扎著做起來了。他俯身檢查傷口時,已經愈合了大半,自己的體力正在急速恢復。
師父寫的書信是送到了,可是這知縣全不通情理,還被手下蠱惑了頭腦,把自己打了一頓投入了大獄,這可真是讓人失望透頂。公孫勝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又忿恨了一回。
待到晚飯時間,那麻皮臉挨個牢房送飯。離的老遠便聞見一股餿臭之味,叫人作嘔。這牢獄之飯,恐怕是隔了好幾日的剩湯剩飯,叫犯人如何吃得?可囚飯分到自己牢房之時,從木柱之間遞過來的,卻也不壞,有半只烤雞,一碗米飯,一碗菜湯。公孫勝從木柱之間看見麻皮臉卻沒有憤怒或者幸災樂禍,面無表情,只是放下飯菜轉身時,才在他的臉上看到一絲詭異的笑容。
雖然公孫勝吃了仙草芝并不十分饑餓,可既來之則安之,怕他作甚?這飯菜吃起來卻也十分可口,待吃完后半盞茶的工夫,公孫勝腹內疼痛似絞,他想這飯菜之中怕有蹊蹺,八成是下了毒。他連忙坐下閉眼運氣,排除雜念,要把毒抑制著不叫發作時,仍是四肢無力,一點氣力也運用不起來。他額上豆大的汗珠從臉頰上滴下來,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他忍不住,又掰了些仙草芝放在嘴里咀嚼了一下咽下去,才覺腹內的疼痛不似剛才那么霸道了。又過了一會兒,體內才漸漸平息下來,風起云涌變成了風和日麗。
翌日,麻皮臉和一干官兵前來送早飯時,看見公孫勝正在背著手在牢里踏著什么步法練功,大驚失色,幾個人心里都是一般想法:怎么他還是這般生龍活虎?按照昨天的下毒的劑量,他恐怕早已歸西了才對啊!
難不成真是神仙下凡、羅漢再世?